皇后點了點頭,繼續幽幽道:「那麼,你問過小路子吧?碩焰他都去幹什麼了,何以今天在殿上議政的時候精神如此不濟?你可知道朝臣已經在下面議論了。你在宮裡資歷也不淺了,應該知道你家主子那個位子並不好坐,你們這些奴才啊,就是不知道好歹。」
「是,是,」陳公公什麼話也不敢多說,只得如實道:「按規矩,東宮裡的一切事宜奴才都是應該過問的,所以太子爺回來了自後奴才就把小路子叫來問話了。」說到這裡陳公公似乎有些驚訝,皺著眉頭道:「問了半天,連哄帶騙,又恐又嚇,這小路子才找了,說是太子爺去了冷宮的藏書閣。」
皇后捋著髮絲的手頓住了,沉吟道:「冷宮?他去哪兒做什麼?本宮近日來也聽說他跟哪裡的馬公公走得近,只是什麼事用得著晚上去?還去藏書閣,咱們皇家的藏書閣裡什麼沒有,非得去那種地方呢?長這麼大,碩焰可是從沒踏進過冷宮一步啊!」
當然,陳公公也很是困惑,繼續道:「奴才當時也很奇怪,太子爺平常可是不去那種地方的,問了半天才聽小路子吞吞吐吐的說,太子爺應該是去哪裡見一個人的。」
這下皇后的神色微微凝住了,本來靠著的身子也一下子支了起來,沉聲道:「見的是什麼人?」
陳公公小心翼翼道:「這個奴才只是猜測,不知道是否屬實,聽小路子說,殿下上去了半個多時辰以後,有個送書的小宮女也上去了,當時,藏書閣裡就只有太子爺和那個小宮
女。後來,那個小宮女跑了下來,她一走,太子爺隨後也就回宮了。」
皇后的神色變的凝重起來,當然,有些事她不用問陳公公自然會上報,因為那時他分內之事。
「奴才聽了之後就把此事擱在了心底,今天一大早就派人去查了。那個小宮女可是很有來頭的,」陳公公頓了頓,顯擺一般得意的說道:「奴才查出來,那個小宮女居然是念家的人。本來是在宮裡待選的秀女,念家犯事之後就被貶到了冷宮,後來先皇下旨滅念家滿門,可是不知道怎麼的這個小宮女居然還活著,想來,應該是有貴人相助吧!而這個貴人,也就是太子爺無疑了。」陳公公道。
皇后的神色瞬息千變,緩緩站起身來,一邊的宮女急忙幫她拉好了快要滑落的外袍。
怎麼,念家的後人嗎?碩焰什麼時候關心起政事了?那個時候,念家滅門的時候他可還是什麼事都不管呢,居然有本事把那個小姑娘給保下來,看來,是自己小看了自己的兒子啊!
想到這裡,皇后心裡的感受是悲喜家教極為複雜的,喜的是這個兒子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幼稚天真,想必不久的將來,沒有自己也可以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了,悲的是這樣重要的事他居然瞞著自己,按理說他該來求自己,但是他沒有。或許,兒子真的長大了吧!以後,他就會慢慢的脫離自己的依靠,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這是天下母親共有的悲哀,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能力,母親的心情卻是複雜的。這種感覺在皇后的心裡尤其的強烈。她雖然出身高貴,且又美麗聰慧智計過人,但是偏偏進宮之後並不受寵,反倒是那個比自己老而且樣貌心機都不不上自己的柳妃極為受寵,她在的時候幾乎是獨佔聖恩。當然,她也並不是在乎那點兒恩寵,那個她註定一生相隨的男人如果沒有這頂萬人敬仰的皇冠在頭上,她根本瞧都不會瞧一眼,可是偏偏,她的一生就搭在了那個自己從來不看好也從來不看好她的人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