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宮殿,惟有那星羅棋佈的幽幽火焰在燃燒著,到處毫不掩飾的充斥著死寂的味道。
宮殿雖然深邃,但在這裡面穿行的通途卻狹窄艱澀無比,除了後退,只能前進。
「沒有回頭路……倒是很符合冥界的傳說……」
八神庵心中冷笑道。
八神庵走著,不快,比起他能夠達到的速度,簡直慢得如蝸牛。但是,每一步都是那樣的堅決。
不知道過了多久,八神庵突然停住了,雙眼盯著幽暗的前方,突然打出了一道蒼焰!
目送這道蒼焰快速賓士,越來越遠,最終因為距離而成為一個光點,然後,過了頗長一段時間,那光點終於逐漸暗淡,消失。隨著那道蒼炎的消失匿跡,八神庵一直緊緊跟隨過去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無比。
「出來,海拉爾!」
八神庵的雙手燃燒起來,口氣冰冷。
「哈哈……哈哈……」一陣乾淨的笑聲從前方響了起來,「這算是我給你的一個試煉,也算是一個玩笑。不過,在我現身之前,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識破的嗎?」
「你們都是如此狂妄自大麼?」八神庵冷哼道。
「不,千萬不要把我們冥界想得很天界一樣腐朽。而且,你應該諒解一個從沒有離開過冥界的人對於第一個能夠保持軀體而存在於冥界的人的好奇。」
很顯然,這便是冥界之神海拉爾的聲音,雄渾而不失趣意。
「……」
八神庵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生命女神奧特說這是你的宮殿,而剛才那道蒼焰消失的瞬間並沒有迴光返照。」
海拉爾似乎在沉思,過了一會兒,宮殿中那些昏暗的火焰一下熾盛起來,如白晝一般,前方也不再是無際的道路,而是一扇木製的門,沒有把手,也沒有任何人為的花哨工藝,但那超過五米的高大便足夠讓人意識到它的偉岸。
「……你很聰明,抓住了破綻……」海拉爾讚歎道,卻也帶著一些惋惜:「或許是歲月讓我懶惰了……製造的幻象竟然留下了邏輯上的漏洞。進來吧,八神庵,順便告訴我,你是怎麼推斷那個長得像勞拉的女子就是我的妻子的?」
「在冥界,還有誰能夠直呼死神的名字?」
淡淡回答完,八神庵徑直走向木門,雙手的蒼焰早已消散,輕輕按在門的中縫,並沒有怎麼用力便推開了。
門內別有洞天。
遙遙遠處,藍天白雲,清山綠水,高木低草,脫兔翔鷹,各自成景。
然而,那是遠處。
在八神庵視線的正中央的,是一個王座,沒有絲毫富麗堂皇的裝飾,只能算是一張舒適的坐椅。
而能讓八神庵意識到那的確是王座的,便是王座旁邊佇立微笑的男人。
「這裡沒有第二把交椅,而你卻是這裡的第一個客人,所以,我就和你一起站著了。」
死神海拉爾。金黃的捲髮彎到耳垂,白皙而有血色皮膚和黑得映光的軟甲配起來格外奪目,那稜角分明的方正臉龐,挺拔的鼻尖,深凹的眼眶,以及嘴唇彎曲得恰倒好處的弧度,無不告訴著任何一個旁人——這是一位高貴的……存在。
「我要離開。」瞬間的打量之後,八神庵直截了當地說。
「很遺憾。我是死神海拉爾,而不是生命之神。我掌管的是冥界,我管轄的來到冥界的人,而不是將要離開冥界的人。」海拉爾微微搖頭,「你應該去找奧特。然而因為你那無所謂的驕傲,奧特已經被你氣跑了。」
說話間,海拉爾的眼睛裡流露著憐憫:「雖然,你的驕傲正是你的魅力所在,但對於我們,見識過無數靈魂的我們來說,除了諒解你的驕傲,再也起不到其他的作用。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奧特肯定在她的家裡坐等你的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