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啊……以她的身份,竟然向三個過客尋求幫助。」高尼茨感嘆一聲,不再探究阿爾弗雷多的來歷,也許,這已經足夠了。
沒有人能聽出這感嘆到底蘊涵了什麼感情,但是,在這感嘆的同時,他環視向各個魔王的眼神里的不屑卻是那麼的明顯。
「這……」阿爾弗雷多想笑,卻沒有笑出來,只是回頭尷尬地看著莉莉婭,卻發現她無所謂地眨眼微笑。
「她到底是誰?」
在奧特羅再次暴怒之前,帕米耶絲搶先上前了——雖然不知道高尼茨的目的,但至少,除了惱人的態度外,她能察覺出他並沒有什麼敵意:「而你又是誰?」
在這關鍵的時刻,不值得為了些許面子莫名樹敵。
高尼茨稍稍打量了一下帕米耶絲,這個和穆恩斯一模一樣的魔王並沒有讓他在乎的地方——當然,對於穆恩斯,他也沒有多少直觀的瞭解。
「如果她願意被你們知曉,在你們存在的時候就應該知曉了。」高尼茨的目光再度開始游離,「至於我,你可以叫我風之使者——高尼茨。」
「風之使者……那不是那個叫福波斯的傢伙嗎?」
帕米耶絲的疑惑被高尼茨以一絲譏諷回應:「我有說過我是神族嗎?」
「但你也肯定不是魔族。」帕米耶絲搖頭道。
「除了神魔,就沒有人可以強大了嗎?」高尼茨張狂的笑,「或許,這種狂妄,就是她降下神喻的緣由吧……」
「你什麼意思!」
帕米耶絲厲聲而問。
降下……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說的是降下!
然而,除了創造之神,或者毀滅之神,又有誰足以配上這樣的動詞?
那個「她」到底是誰?
帕米耶絲的心中莫名的驚駭,因為她隱隱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真相!或者說,自己被騙了,要麼,被這個古怪的男人騙了,要麼,早已被騙了很久很久。
同樣的震驚同樣貫穿了其他的魔王腦中。一剎那,四大魔王的表情彷彿定格一般。
倒是洛克,無邪地笑著。而這笑聲在這突然的寂靜中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高尼茨似乎來了興趣:「你就是……洛克?所謂的魔劍繼任者?」
「他們是這麼說的。」洛克點著頭,那拽著米特加大叔的手不禁放開,微微指向高尼茨,「你很強。」
「謝謝。」高尼茨呵呵一笑,「不過,簡單的強只是方便辦某些事罷了,其實,不值一提。比如現在,我在月隱之谷等了你們那麼久,卻仍然沒有結果,我只好自己來瓦比亞蒂山找莉莉婭了。你們這些魔王,真讓我失望啊!」
「你……」這下,四個魔王都惱怒了,奧特羅幾乎就要攥著鐮刀再度衝上來。
然而,高尼茨只甩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別浪費時間了。如果你們希望在這裡和我糾纏而坐等神族血洗月隱之谷,我可以奉陪。」
最終,最先平復下心緒的是克勞迪婭,她緩緩走到比帕米耶絲更靠前的地方:「你究竟想幹什麼?」
「保護莉莉婭,僅此而已。」高尼茨雙手平攤,微微欠身,「如果覺得可以用莉莉婭的生命要挾我,請便。我會讓這樣的人得不償失。」
「這個……」忽然,高尼茨的背後傳來忐忑的聲音,是莉莉婭,「高尼茨……先生?你真的是來保護我的?」
「是的。‘她’是這麼拜託我的。」
「那麼……請你帶我回月隱之谷!」
似乎,莉莉婭鼓了很多勇氣,那文弱的臉龐竟有些泛紅。
卻只看到高尼茨搖頭的背影:「那裡很危險。」
「但那是莉莉婭的家鄉!」莉莉婭大聲說道。
「你……」高尼茨終於回頭了,他細細看著莉莉婭,那美麗的眼睛閃爍著,像波光粼粼的水紋。良久,高尼茨微嘆道:「你這是在要挾我嗎?」
「是的。就算……你會讓我得不償失,但現在……請幫助莉莉婭!」莉莉婭的眼角似有淚水將要滑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月精靈,我們什麼都沒做,卻長久以來遭受迫害……我不懂……但我不甘心。」
莉莉婭的話很輕,卻在已經被抹去山頭的瓦比亞蒂山裡迴響。
成王敗寇的魔王們流露出一絲憐憫,感情深厚的米特加大叔書寫著感同身受的同情,天真無邪的洛克只因為那泫然欲泣的哀傷而抑鬱,近在咫尺的阿爾弗雷多望著莉莉婭卻最終一聲嘆息,而高尼茨,則在一陣沉默後淡淡地說:「懷璧之罪。」
除了阿爾弗雷多,其他人並不明白這句中文的含義,但高尼茨向莉莉婭伸出了手:「拉著我。無論如何,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你答應了?」莉莉婭一下子撲向高尼茨的手臂,那幸福的表情彷彿昭示著剛才的哀傷不過是一齣演繹。
高尼茨沒有回答,只將另一隻手伸向了阿爾弗雷多,然後,微微的龍捲風驟然而起,又在剎那間驟然而散,連帶著消失的還有剛剛還站在這裡的三個人。
「該死!」
高尼茨的離去和他的到來一樣突兀,讓魔王們措手不及。奧特羅大恨間舉起鐮刀,卻只能往地上砸去。
炸響聲震耳欲聾,就像奧特羅砸出的坑一樣觸目驚心。然而,沒有誰流露出不滿。
大概,他們都沉浸在對高尼茨的憤恨中。
直到伊瓦爾提科猛然想到了什麼:「奧特羅!你說洛克能夠劈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