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地兩個鐘頭之後,清潮小巷變了模樣。夜色降臨的時候,居民們走出屋子,情形就像被捅的螞蟻窩,螞蟻紛紛湧出來。他們推著小板車,架著鍋啊盆啊碗啊之類的東西,拉好電線燈泡,在巷子裡搭起了臨時的小攤子。
白小璃說:「看到沒有美食就是這樣做成的」
我笑著說:「只有像我們這種傻瓜,才會大老遠地跑來看人家擺攤子。」
白小璃說:「別老是想著大老遠大老遠的叫等一下子,讓你吃個飽行了吧對我要吃到今晚烤出來的第一串海鮮」
她的神情十分興奮,俏臉上激動莫名。女孩子就是這樣,哪怕是男人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會讓她們歡天喜地
白天巷子裡冷清,想不到晚上如此熱鬧,附近的城裡居民也紛紛趕來。看著這情景,我更加理解了,程大鵬的做法是多麼地過分假如拆了這條小巷,把他們遷走,他們以後的生活該怎麼過呢
這時候,有位七十來歲的大爺拄著柺杖,從我們身邊經過。他的目光有點呆滯混濁,瞧著白小璃足足兩分鐘,老大爺說:「你是白市長的閨女吧」
白小璃笑著說:「是的,白市長是我爸爸,大爺您老人家好」
老大爺聽後,激動地拉著白小璃說:「來來來請來這邊坐坐」我們來到他家的燒烤攤位,老大爺又讓我們圍著桌子坐下。
真是個樸素簡陋的地方
我仔細看看,整副家檔幾百塊錢就可以搞定。然而燒出來的海鮮香味撲鼻,讓人一聞就流口水;再加上海風習習,沁人心脾,再高檔的餐館,再高檔的空調都不能給人這樣的清涼感覺。
老大爺說:「閨女呀,市長他是個好人啊」老人說話不太利索,她女兒接過話頭說:「爸,您說話太慢啦,等您把話說完,都天亮了。」
老大爺用柺杖擊著地面,說:「蝦妹子,那你來說」蝦妹子是他的女兒,這裡的風俗就是這樣,稱呼女孩子的時候,在名字最後一個字,字尾「妹子」兩個字。
蝦妹子笑著說:「我爸的意思呢,就是要感謝白市長,保住了我們的家園,保住了我們清潮小巷,所以,我們要拿出最好最好的美味來款待白姐姐和姑爺。」她又掉頭問老大爺:「我說的對不對啊爸」
老大爺又擊了兩下地面,笑著點頭,他的嘴巴里已經沒有一顆牙齒了。
「姑爺」兩個字,嚇得我們面面相覷,白小璃對著我眨眼睛,我也在笑,不過笑得肯定很難看。
蝦妹子又說:「白姐姐,姑爺,你們喜歡吃什麼呢」
我們本來就為吃而來,此時說到正題了,心裡自然高興。看她的攤位上擺著很多,已經分不清魚的種類了,因為都切成塊了,魚頭,魚尾,魚身子蝦類,還有螃蟹我最喜歡吃螃蟹了,肉不多,味美。
秉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我要白小璃先說。白小璃說:「四條黃蟮;三個魚頭,要鰱魚的才行;魚尾就隨便來兩份,還有蝦,兩個,至少要這麼大要快,我要吃到今晚的第一串。」
她說「這麼大」的時候,扼著自己的手腕,然後鬆開,意思是說,要手腕那麼粗的蝦才行。
蝦妹子說:「好好好,馬上就來小寶崽,聽到了麼弄好了給白姐姐端上來你呢姑爺」
小寶崽是蝦妹子的弟弟,我也不客氣地說:「四個螃蟹呃,四個螃蟹再加,呃再加四個螃蟹吧,另外隨便你添一些。」
蝦妹子說:「好好好,十二個螃蟹,馬上來」說完,回頭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