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將幾個銅板遞給了小果,注意力卻在旁邊抱怨的那個小販身上:「只聽說過因為收成不好沒的吃發愁的,你們豐收了還發愁嗎?」
「愁,怎麼不愁,一年四季都在愁啊!」小販嘆道:「收成不好吃不飽肚子,收成好了,東西又賣不掉,一年下來,攢不到幾個銀子。」
聽到這句話,剛剛歡笑的那些小販們一個個垂下了頭,唉聲嘆氣。
水紅顏疑惑地問道:「難道這裡的苛捐雜稅很高?」
一個老者答道:「不高,焱王是個好王爺,自從他來了之後,不僅領著將士們守城殺敵保護咱們周全,對百姓也是極好的,這裡的苛捐雜稅比周圍幾個郡縣要低的多了。可是我們炅城東面是旭日國,一年要跟他們打好幾次仗,通不了商。旁邊的郡縣距離這裡又遠,我們又不能放下地裡的農活,把果子運到那邊去賣,所有的東西只能在炅城裡面賣。要不是這裡屯紮著軍隊,只怕是一個活絡錢都賺不上。」
炅城沒有其他副產業,當地百姓最主要的生活來源就是種地和種果樹。可是土地人力有限,每家每戶種的糧食上交一部分作為軍糧後,剩餘的還得儲存起來防止來年旱澇災害。這裡的天氣十分適合果樹的生長,所以家家戶戶院前院後都種了很多果樹,果子熟的時候,人們就摘下來,一小部分自己吃,大部分拿出去賣,以換些零散銀子補貼家用。雖然這裡屯紮了十來萬的軍隊,但軍人們總不能拿水果當糧食吧,加上軍紀嚴明不能隨意走動,因此來買水果的軍人也只是少數,每年的水果,有一半以上都是要爛在地裡的。
瞭解到了癥結所在,水紅顏心中大概有了數,只聽又有人說道:「小果他們家就他和他爺爺兩個人,他爺爺身體不好,種不了多少地,小果就每天來賣棗。唉,這孩子其實也可憐啊!」
水紅顏和晚晴同時望向小果,在他紅紅的臉上沒看到半點憂愁之色。只見他杏核一樣狹長的眼睛閃閃發光,滿臉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小果不可憐,有鄰居鄉親們的幫忙,小果和爺爺還能填飽肚子,再賣上點家裡出的水果換一點零用錢,爺爺生病的時候能有錢買上藥,小果就覺得很好了。等以後小果長大了,有力氣種更多的地,一定要讓爺爺過上好日子。
小果的一席話,不知為何,竟深深觸動了水紅顏的內心深處。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活的好渺小,連小果這樣的稚齡小童都不如。
第一世,生活的重擔全由母親一人挑起,雖然活的不算寬裕,但她也從未為學費、為吃飯而發愁過。第二世,她根本就沒受過苦,當御廚的阿爸一有空就給她做最好吃的東西,兄長們將她視為家中最寶貝的珍寶,從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第三世,師父黃藥師儘管性格古怪了些,師徒二人一年間也見不了幾次面,但師父對她還是很不錯的,將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這一世,她不過是沒人疼愛罷了,就將自己封閉了起來,不管不問其他的事情。回頭想想,既然老天安排她來到這裡,一定是有它的原因的,說不定是想讓她用她所能,來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呢?
想到這裡,她只覺豁然開朗,心胸的容量,似乎比以前大了許多倍。
心念一動,她已經有了解決難題的辦法,她微笑,全身散發著自信與仁愛的光輝,那笑容太美太純潔,以至於讓當場所有人都看的呆了,卻沒有人想去褻瀆她。
「小果,你的棗子我全要了,一會你幫我們送回去。」水紅顏指指晚晴、又指指自己,笑道:「我們兩個比你大,卻是肩不能挑,說來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