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陷入絕望時,簫聲停了,梨樹上的水紅顏竟長袖當空,在脆弱的枝椏上旋轉舞動。霓裳上金色的鳳凰在黑夜中閃耀著魅惑的光芒,她就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鳥,美得讓人窒息。
「空山鳥語兮,人與白雲棲。
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魚兒戲。
風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
紅塵如夢聚又離,多情多悲慼。
望一片幽冥兮,我與月相惜。
撫一曲遙相寄,難訴相思意。
我心如煙雲,當空舞長袖。
人在千里,魂夢常相依,紅顏空自許。
南柯一夢難醒,空老山林。
聽那清泉叮咚叮咚似無意,
映我長夜清寂。」
這正是那日霍君燿與黎蔚然初遇水紅顏時,她在巨石上唱的曲子。後來在王府她也有彈過,卻再也沒唱過舞過。曾經的她,白衣飄飄,純潔如蓮,似夢非夢,如幻卻真;而今,她依然絕色傾城,卻已是一隻浴火鳳凰,在滅亡後重生,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懵懂和對愛情的憧憬……
「顏兒……」
霍君燿低喃著,慢慢垂下了驕傲的頭顱,原來,她早就知道那夜他和蔚然偷窺她的事,她臨別時的驚鴻一瞥,是因為他嗎?
她的歌聲是如此純淨,純淨到不再有任何感情,他想,她是徹底放棄了吧!
因簫聲而起的戾氣,在水紅顏的歌聲下慢慢消散,人們漸漸恢復了意識,卻再次因她歌中的空靈靜謐而懺悔從前所做的錯事。
優美的曲子終於畫下了一個句點,水紅顏唇角揚起了一個冷豔懾人的淺笑,轉身離開時右手看似不經意地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緊接著眾人就聽到黎夢夕的一聲慘呼。
血,又是血,從黎夢夕的嘴裡汩汩流出。黎夢夕對著地上一吐,幾顆白森森的牙齒赫然出現在血泊中。
「啊——」黎夢夕瘋狂大叫,王府的下人們急忙將她送入她的房中,卻不料,剛踏入房門的黎夢夕,被眼前的場景嚇暈了過去。
血,還是血。
碧環手腕腳腕處都是鮮血,筋脈已被齊齊切斷,而當碧環張開血淋淋的嘴巴時,舌頭竟不翼而飛……
晴兒,她們欠你的,我已經給你討回,至於利息……
絕不會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