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沒有,可是……」
「沒有可是!」他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倏地一下從椅上站起:「你說你不配我,你在想什麼?你想對我以身相許嗎?」
她尷尬地不敢看他,也不敢正面回答他,只能訥訥地小聲說道:「我的身不乾淨。」
「水紅顏!」霍君濯這回是真的生氣了,連名帶姓地叫出她的名字,憤怒地吼道:「你把我霍君濯當成什麼人了?我是喜歡你,喜歡你喜歡的都快忘記了我自己,可是我有讓你用身報答我嗎?我幫你,救你,我圖什麼?我什麼都不圖,僅僅是因為喜歡你!」
水紅顏被他的樣嚇壞了,她倒不是怕他打她,其實他站在那兒,連手都沒抬,可她就是能看出來,他的心在痛。
「君濯,你消消氣,是我錯了。」
她知道是她錯了,可是她究竟錯在哪了?
他喜歡她,不求她的回報,她覺得她配不上他,想要逃離……
亂了,思全亂了。
他喜歡她,不求她的回報,可是她怎麼可以不去回報?如果要回報,不用同樣的感情去回報,難道還有別的方式?為奴為婢地伺候他,他不需要啊!就算他是個手中無權的王爺,可王爺就是王爺,他稀罕她當奴婢麼?
大概也想到了她所想的問題,霍君濯的火氣逐漸消褪下去,眼睛裡慢慢浮上了與水紅顏同樣的迷惘。
周圍的空氣一下冷凝成冰,可以清楚聽到兩人一深一淺的呼吸聲。終於,霍君濯困難的開了口,語調裡是難以掩飾的失落:「顏兒,你不接受我的話沒有關係,我也不會找任何藉口不讓你離開。可是你現在身弱,我不能放你走,你走了,誰給你治病,你維持不了多久。」
從他的口氣裡,她聽到了一些過去她從來沒有敢去深想的問題:「我的病……很嚴重?」
「作為你的,朋友,我不想告訴你,可我是個醫者,我不能騙你。你的心脈受損嚴重,加上又有天生的心疾,如果不盡快找到護心草,就算你日日喝上最好的藥,也最多才能撐上……半年。」
半年……
水紅顏沉默了。
她也曾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心疾犯了,就那樣忽然死去,她會一點都不留戀這個世界。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一個能讓她牽掛的人,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只是現在忽然知道她還能活多久,她不禁要想,這段時間內她是否該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