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後,又過了半個月,一切似乎都歸於平靜。與往日不同的是,醫仙時常不在王府中,天明即出日落才歸,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偶爾用過晚膳之後會給水紅顏把脈。而半年期已到,水紅顏發現自己的身子竟一天好過一天,胸悶的事情已經很少發生,最近一連幾日一次不舒服都不曾有過。她隨手拿起一枚棗核朝院中的大槐樹射去,只用了六成功力,棗核就已深深釘入槐樹半米粗的枝幹中。
調理了一下呼吸,心口竟一點異常感覺都沒有,她聚氣於掌心,翻掌發力,大槐樹上一根約小臂粗細的樹枝應聲而斷,白色的槐花飄落如雨,濃郁的香氣立刻襲來。
前些日子漸漸衰弱的內力不知何時已恢復了七八成!她一驚,瞳孔緊縮了縮,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離奇之處疑點頗多,遂暗暗拿定了主意。
晚上,婢女照例端來了藥,水紅顏接過藥,揮揮手讓婢女出去了,鼻子貼近藥碗細細分辨,神色漸漸凝重。
半年以來,她識藥辨藥的本領學了不少,平日喝的養心藥劑的成分她都清楚,仔細一聞她便知曉大致的藥量。因為藥湯實在太苦,她在喝的時候不注意,這段時間只覺得口味略有改變,並沒有深想。不料今天一聞才發現,藥的成分和從前喝的大大不同,多是些養生滋補的藥材。
難道,她的心疾……好了……
霍君濯說,她的病只有護心草能治,如果她的病好了的話,就說明她已經服用了護心草,不是嗎?而除了霍君濯,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去採到護心草給她,可是……果真如此,為何他不出來與她相見?
她滿腦子的問號,將藥湯喝完之後,再也坐不住,推開門就要出去尋人。
「顏姑娘,這麼晚了您是要去哪兒?」
房門口,剛剛送藥來的那名婢女竟然還守在外面,見到水紅顏要出去的樣子,急急地叫住了她。
水紅顏驀地停住腳步,緩緩回頭:「你怎麼還在這兒?」
「奴婢將碗拿去洗。」婢女如是回答。
「嗯。」水紅顏隨意應了一聲,仍是要往外走。
「顏姑娘。」婢女沒有去收藥碗,再次叫住了她。
「有事?」水紅顏站定,不解地問。
「姑娘體虛,夜裡露重,還是不要出去的好,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奴婢去做好了。」婢女說得極為誠懇。
「我身子無妨,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婢女沒再說話,水紅顏繼續往外走,然而走了幾步之後,她不由得又停了下來。
看著那個始終和自己保持五步距離的婢女,水紅顏疑竇頓生:「跟著我做什麼?」
婢女答道:「姑娘身子弱,奴婢跟著伺候著。」
說謊,從前她身子真正羸弱的時候怎麼沒有人主動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現在她感覺身子大好了,反倒需要人跟了?
水紅顏猜想其中一定有問題,沉吟片刻,忽然聲色俱厲地喝道:「瞞著我就以為我什麼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