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嗤之以鼻:「黃爺真是愛說笑,您又不是大羅真仙,您說沒事就真的沒事?這話說出來您自己相信嗎?」
他被她氣得噎住,狠狠瞪她,斥道:「顏如玉,是不是朕平日裡太寵著你,以至於你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
寵?水紅顏詫異地看著他,雖說對朝臣們亦可以用‘寵臣’這個詞,不過用到她的身上著實有些彆扭。
她並非胡攪蠻纏之人,若換成平時,就算百里玄囂不趕她走她也不會去妨礙他的好事,今日無非是她一時起了興致,才想跟著一起去青樓看看,既然他死活不樂意,她也懶得和他起爭執,反正他有他的張良計,自己有自己的過牆梯,腿長在她的身上。
想到這裡,她心情一片豁朗,大大方方朝他行了個禮:「謝黃爺提醒,顏某人銘記自己的身份,黃爺慢走,不送了。」
百里玄囂被她突如其來的轉變唬得一愣,許久方才回過神來,卻發現她已經踏著輕盈的步伐走遠了,恨恨甩了甩袖子,一邊走一邊喃喃道:「無法無天、無法無天!每次一生氣就拍拍屁股走人,哼,有種走遠點,最好永遠別回來,真是氣死朕了……」
他莫名火大,卻忘了剛剛是他先要求水紅顏走的。
整條街都是大大小小的青樓,妓女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或站在青樓門口,或站在高高的閣樓上揮著手帕拉客。
「呦,這位公子好生俊俏,聽奴家給您唱個小曲……」
一名濃妝豔抹、坦胸露背的紅衣女子伸手拉住仍往前走的百里玄囂,聲音嗲得像是呻吟般。
甜膩廉價的脂粉味傳來,百里玄囂鼻子一癢,很不給面子地打了個噴嚏。他掩住口鼻,餘光瞟了一下青樓的牌匾,隨後斜眼瞪了女子一眼,重重將女子攥在手中的袖子拉了回來,冷冷說出一個字:「滾。」
女子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左手叉腰,右手指著百里玄囂罵道:「不就長得好看那麼一點,你橫什麼橫!說白了不過是個兩條腿的男人,褲子脫了都一個樣,說不準還是個沒用的,跑來這裡逞狠……我呸!你叫老孃滾,你給老孃滾還差不多……」
這紅衣女子前幾日來了信事好幾天沒接客,白天和姐妹們賭了幾盤將身上的銀子輸得精光還欠了帳,巴巴地求了老鴇半晌才被允了由她在門口招攬生意,為的就是能多接幾個客人把虧空補回來,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男人就讓她滾,她只覺得是觸了黴頭,便罵起街來。
此時還未到傍晚,青樓剛剛開門營業,街上並沒有客人,老鴇聽到她在外面叫罵,探頭看看四處無人,只隨口說了聲「小蹄子看著點,別把老孃生意罵砸了」,縮頭回去繼續給姑娘們訓話。
百里玄囂已走出了丈餘,仍聽到女人在他身後喋喋不休的叫罵著,且那些罵詞越來越不堪入耳,心頭窩了火,眼底流露出一抹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