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生了霍君濯的事,她便不喜歡與行醫的人接觸,可是她卻愛上了看醫書,人世間的事情,還真是變化無常。
晚照擔憂地看著她,終是沒有堅持,對一旁的晴空道:「再去拿個火盆,讓姑娘暖和暖和,我伺候姑娘更衣。」
晴空應了,將宮女送來的衣物擱在一旁,邊走出去邊說:「今天可真冷,熱水潑到地上都很快結了冰,看天上烏壓壓的,像是要下雪的樣子,姑娘還是多穿點,奴婢給姑娘燒個手爐捧在手裡暖和。」
這邊,晚照伺候水紅顏著了中衣,取過一旁疊得整齊的新衣抖了開來。
衣服是鵝黃色織金廣袖留仙裙,上面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鳳,鳳羽皆是純金線,串以渾圓的珍珠裝飾,即便室內光線並不明亮,亦閃耀著奪目光芒,華麗不可方物。
晚照驚喜道:「姑娘,這衣服真是好看,您看這鳳凰,簡直是要飛起來的樣子。姑娘?」
她發現水紅顏面色竟變得蒼白,一臉震驚與憤怒。
「把它拿走!」水紅顏忽地別開臉,雙手已不自覺緊握成拳。
一年前,她身著晚晴親手縫製的杏黃色金鳳紋霓裳,在焱王府的樹上一舞斷情絲。今日,這件衣服雖和從前的那件並不相同,卻十分相似,勾起了她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悲慟。
除夕,白色的雪、紅色的血、金色的裙、墨色的夜……那樣的絕望,那樣的痛徹心扉,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晚照不明所以,捧著衣服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訥訥道:「這是皇上差人送來給姑娘參加宮宴的。」
「本宮不想穿!」水紅顏惱怒道。
話剛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本宮’這個稱謂她並不常掛在嘴邊,尤其是離開焱王府的這一年,她說話處處小心,並不想被人知曉了身份,且她唯有生氣極了才會對下人自稱‘本宮’,沒想到一件小小的衣服居然引得她如此衝動。
可是想挽回已經來不及了,她看到了驚杵在一邊的晚照以及剛踏進門笑容凝滯在臉上的晴空,無奈地嘆了聲氣,緩緩閉上眼睛,片刻之後才徐徐睜開。
晚照和晴空不敢說話,屋子裡的炭火燃得很旺,卻冷得讓人想發抖。
她已然恢復了平靜,只是聲音比平日裡冰冷許多:「我不會和你們解釋,去取我那件橘色蜻蜓花紋的斜襟裳來。」
晚照垂了眸,默默將手中華麗的留仙裙遞給晴空,去衣櫃裡尋衣裳。
晴空疊好衣服,正要把它擱到托盤上,卻驚訝地‘咦’了一聲:「這裡有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