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水紅顏想要刺殺百里玄囂,昨天就是百里玄囂的忌日,可見,她的目標絕對不是行刺。可她為何又要對旭日官員下手呢?
瞧百里玄囂的樣子,似乎他和水紅顏是站在一起的,那麼只能說明——是百里玄囂想借她的手除掉朝中不聽話的大臣!
旭日朝中武將把持朝政,昨天和今天宮中宴請的也大都是武將。旭日政局多變,歷朝歷代皆有無數想要篡位者,即使是不想篡位或者沒有打算立即篡位,那些武將們對皇宮仍是有幾分忌憚,也因此每每赴宴時皆暗中佈置人馬保護自己,警覺性極高。
昨天這些武將們還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然而在水紅顏出現之後,一切似乎都亂了,眾人的眼裡似乎只有這名傾國傾城的女子,什麼宮廷多詭譎,什麼伴君如伴虎,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黎蔚然腦子裡思考著,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在霍君燿下命令的那一刻便如離弦之箭躍到了殿中央協助水紅顏。
魯績、馮德保、金厲堂等人都是高手,否則也不會躲過了方才的銀針雨。見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鬥,他們很快應接不暇,‘哧’地一聲,魯績胳膊上已被劃了深深一刀。
「百里玄囂,你想做什麼!」他怒吼,雙目圓睜。
坐在太后身後的魯妃這才回過神來,又急又驚地喚了聲:「爹爹!」
安居於龍座上的百里玄囂悠閒地端著酒杯,淺笑吟吟:「想做什麼?平遠將軍謀略過人,居然沒看出來?」
說話間,魯績背上又中一刀,鮮血汩汩流出,絳紫色的蟒袍上溼黑一片:「無恥小兒!你想置老夫於死地?!你別忘了,是誰讓你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你我各取所需,況且——」百里玄囂刻意拉長了聲音,「你也沒有虧本,不是嗎?」
魯妃跪倒在趙太后腳邊,拉著太后的裙角不住哀求,太后面無血色地喝道:「皇帝,你瘋了是嗎?!快叫他們住手!」
不想百里玄囂置若罔聞,笑容一步步擴大,側頭對太后說道:「請太后收回方才的話,朕乃真龍天子、九五之尊,怎會瘋?」
太后雙頰抽搐,連說話的聲音都抖了起來:「你難道忘了,當初是誰力排重難,為了扶植你為皇帝,家中兄弟五人四人戰死最後只落得他孤身一人!」
「朕當然沒有忘記!」百里玄囂驀地沉下臉,冷冷道:「就是因為朕沒有忘記,所以登基以來對他處處忍讓。準他帶刀上朝,準他無故曠朝,準他受百官朝拜!可是朕的容忍也是有限的,他不該恃功而驕,在朝中作威作福,處處安排他的心腹,鯨吞朕的權力!他更不該排除異己,將天下三分之二的兵權霸為己有!他最不該的是,與其他亂臣賊子暗中勾結,意圖對朕取而代之!」
太后道:「那些謠傳怎可相信?」
「謠傳?」百里玄囂冷哼:「無風不起浪,他若安分守己,怎會有那些傳言?況且他安分了嗎?守己了嗎?這些年他明裡效忠於你,暗地裡欺男霸女,前些日子還將史部編纂小吏的女兒搶回府中凌辱致死,你問他,一年內能生出多少個私生子來,他兄弟雖死,他魯家的香火卻旺盛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