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對了,這孩子穿著一身黃土布衣服,分明是個農家的孩子嘛,種田的人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終年勞動,受著大自然環境的培育,體格健壯,乃是所必然!
喝!這馬好快!剛才看著還離這好遠,怎麼?一忽兒的功夫就下去了裡把遠的呀?
而且,那馬的樣兒也實在奇怪!
說它是馬,馬的耳朵怎會恁小,說它是騾,尾巴卻又是長長的像一把大掃把!
這究竟是馬?還是騾子?真怪!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管它呢!通體烏光油亮不見一根雜毛,模樣兒神駿,腳程又是那麼快捷如風,雖不是什麼寶馬神駒,亦必是異種良品!
「老三,你看見了沒有?這匹馬怎麼樣?咱們哥兒倆將他奪下來,帶回去送給舵主代步,舵主一喜歡,咱們哥兒倆必然獲得獎賞!」
這是道旁站著的兩個彪形大漢,左邊的一個在向右邊的一個說。
右邊被稱做老三的那個,心中何嘗不也有這種想法,舵主要弄一匹好馬以作代步,已經很久了!雖然這期間舵上弟兄已經弄了不少好馬回去,可是竟沒有一匹是舵主能認為滿意的!
那老三雖已留心很久,想弄到一匹出色的駿馬獻給舵主,可是始終未獲機緣,遇上一匹堪稱上選的好馬!
這匹黑馬遠遠馳來,剛發覺它神駿不凡,無如這黑馬賓士得太快,他也只不過是心念剛動,黑馬已從他面前風馳電掣般疾馳而過!
老三一聽那漢子的話,便一點頭道:「二哥!這匹黑馬看來確是一匹良駒異種,不過它的腳程太快,我們縱有良馬,恐怕也不容易追得上呢!」
老二說道:「天已經黑了,前面就是嘉峪關,這小土佬必然在嘉峪關落店,咱們哥倆何妨且趕到前面嘉峪關去看看。」
老三一聽,覺得二哥這話深為有理,於是便一點頭道:「好!我們就趕快追上去吧!」
說著,二人便展開腳程往嘉峪關疾奔。
那匹黑馬是何來歷?馬上那個白麵少年是誰?
不用作者多加饒舌,聰明的讀者一定極為明白,黑馬乃是烏雲騾,白麵少年正是那歷盡折磨,一身血海深仇的白夢熊!
白夢熊不是個滿臉疤痕斑斑,奇醜異常的嗎?怎會又變成了一張白玉似的面孔了呢?
請原諒著者並不是要在這裡賣關子,因為這個謎還沒有到揭開的時候呢!
到這裡為止,白夢熊是本書的靈魂男主角,已屬毫無疑問,他的面貌俊與醜,乃本書中一個最大關鍵,也是愛護他的讀者們心中最關切,極想知道的事!
但,白夢熊這張面孔或醜或俊,在本書後面,當必有一個明白的交待,請看下去便知端倪!
嘉峪關位於酒泉之西,乃長城邊界要隘。
白夢熊到達嘉峪關,正是夜幕慢垂,華燈初上的時分。
白夢熊在一家客店門前,輕帶馬疆,烏雲騾立即四蹄佇立店前不動。
店夥計一見生意上了門,雖然馬上人只是個穿著黃土布衣服,看來很土氣的樣子,但馬的模樣卻是古怪神駿非常。
做生意人,尤其是這種客店的夥計,特別講究的是嘴巴,能說會道,眼睛雪亮,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並且要溫和、親熱!
這樣才能多得點兒小費賞錢,也才能招攬客人,來過一次,第二回經過這裡,必定再來!
白夢熊穿著雖然土氣,但卻生得面白如玉,跨下烏雲騾,模樣又極神駿,店夥計一見,哪敢怠慢,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搶出來,臉上堆滿著諛諂的笑容,朝白夢熊招呼道:「小少爺!你要住店嗎?我們這兒有上房,既乾淨又寬敞,請,往裡請!」說著,伸手就要來牽烏雲騾的馬轡頭。
白夢熊一見不禁大吃一驚,連忙一聲喝道:「不可!」說著,馬韁輕輕往右一帶,烏雲騾首也就往右一偏,店夥計的手才沒有拉著烏雲騾的韁轡。
白夢熊深知烏雲騾的脾性,除了主人外,別人休想碰它一下,否則,準得吃上它的大虧!
所以店夥計才一伸手,白夢熊便不禁大驚,連忙韁繩右帶,也幸虧白夢熊動作快,不然,這店夥計只要手一搭上轡口,準定被烏雲騾一昂首摜上半空去,摔個重的,弄不好就得跌斷筋骨,命斃當場!店夥計不明所以,還以為這小客人有什麼不高興呢,當時不禁一怔,道:「怎麼啦?小少爺!」
白夢熊趕緊翻身下馬,笑道:「沒有什麼,夥計,我這馬兒的脾性有點兒古怪,碰不得它,不然……」
說到這裡,略微一頓,又道:「夥計,麻煩你給我開一間上房,要清靜點兒的,你們的馬廄在哪裡?我自己牽著去好了。」
正在這說話之際,驀聞一陣緊促的鸞鈴聲夾雜著馬蹄聲,自東首傳來。
白夢熊抬頭一看,只見四五騎馬,風馳電掣般疾奔而來。
當先一騎,宛似平地上湧起了一朵紅雲般,敢情人馬均是一片紅色!
後面緊跟著四騎,盡皆黑色。
好快!這一紅四黑五匹馬,晃眼工夫已到了臨近。
一陣襲人的香氣輕拂,紅馬紅人已到了烏雲騾身側三尺遠近。
「咦!」
紅馬背上的紅人,剛發出了這麼一輕「咦!」紅馬已經倏地停蹄佇立。
紅馬渾身赤紅如火,昂首豎耳,樣子頗為神駿,雖不及烏雲騾,卻也是千中選一的良駒。
白夢熊一看紅馬背上的紅人。
喝!柳眉如黛,杏眼似水,櫻唇瑤鼻,鵝蛋型的粉臉兒,皮膚白皙嫩膩,兩頰間酒痕兒隱現,看年齡頂多不過二十三四左右。
紅紗巾兒包頭,烏黑的青絲隱約可見,身穿紅緞緊身短襖服,外罩大紅繡花披風,蓮足三寸掛零,蹬著一雙紅花小弓鞋,尖尖的,瘦瘦的,惹人憐愛!
這孃兒真美,不但美,而且俏,更媚極!
只可惜,眉目間隱泛著輕佻的蕩意,顯然是個淫娃!
紅馬在前,四匹黑馬分兩排侍立其後,馬上坐著的全都是虯筋栗肉,腰掛佩刀,黑色勁裝的彪形大漢,只要看這四個大漢滿臉橫肉的樣子,就知必非善類!
四個彪形大漢,隨侍這女人身後,當然是這女人的手下無疑!
手下既是這種兇眉惡眼的大漢,主人如何,不言可知,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這些人賓士得正疾,為何忽然佇馬不前?
哈!敢情是這紅衣女人,對這匹烏雲騾發生了興趣了?
嗨!不錯哩!你不看見她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珠子,在盯著烏雲騾瞧嗎?
由上而下從頭到尾……
忽然,她開口說話了:「喂!店家!這匹馬兒是誰的呀!」
聲如出谷黃鶯,既甜脆又好聽!
聲音雖是恁般好聽,但傳進店家的耳朵裡,心裡不禁有點兒發慌,並且連身子都有些兒哆嗦!
白夢熊目光何等銳利,一見這情形,連忙朝那紅衣女人朗聲答道:「這馬乃是在下的,姑娘問它怎地?」
紅衣女人的一雙媚眼兒朝著白夢熊一瞟,心中不禁感覺一蕩,暗道:「好一個英俊的美少年!」
心中一動,櫻口中立即響起一陣陣銀鈴兒似的格格嬌笑,那聲音好像是走散了一盤玉珠,簡直清脆動聽至極。
笑落,方始臉泛媚笑地嬌聲說道:「喲!原來是你這位相公的,相公!
你的這匹馬真駿呵!「
語意輕佻,嗲聲媚氣,十足地是個蕩淫娃。
「哼!」
這種媚行蕩意的樣子,以白夢熊那天生正直的個性,哪會看得入眼,何況他因曾經飽受毒婦彩霞仙子楊秋芬的百般折磨,心理上對於女人多少總懷有些兒偏見!
尤其是這紅衣女人語含輕佻,臉露媚笑,又是穿著紅衣,除了臉型身材和那毒婦彩霞仙子不同外,舉止神態,完全像是彩霞仙子的縮影!
這紅衣女人話聲落後,白夢熊劍眉立即一挑,本欲對這紅衣女人加以叱斥,但轉而一想,覺得這女人雖然是媚行蕩意的樣子,卻並沒有得罪他的地方,實在沒有理由對她予以叱斥!
因是,口中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冷哼!之後,便沒有說什麼。
紅衣女人的一身武功頗高,內功火候亦頗不弱,練武的人,耳目何等聰靈,白夢熊雖只是那麼極輕微的一聲冷哼,她已經聽得極為清楚!
驟聞冷哼,心中不禁一怔,頗為感覺有些兒意外!
照常理,世界上沒有一個人,不愛聽別人的讚美的,況且這讚美的人,又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呢!
可是這個穿著土氣的少年真怪!他竟對這麼個漂亮的女人的讚美回報以冷哼,而且臉上神色更是一副淡薄,冷冰冰的樣子!
若不是因為他面孔長得英俊,體格健壯,就憑這一聲冷哼,足可激怒這紅衣女人,或者會因而惹下殺身大禍!
就因為他這張面孔是冷冰冰的樣子,但卻頗為英俊惹人喜歡,紅衣女人在聞得冷哼之後,才沒有發怒。
不但沒有發怒,反而又是一聲銀鈴般地格格媚笑道:「喲!相公!你不高興的啥?難道我說你的馬兒很俊,這也有什麼不對麼?……」
白夢熊沒等她的話說完,已經轉向店夥計說道:「夥計!請你就帶我到你們的馬廄去吧!」
顯然,白夢熊是不願意答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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