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位於湖北省境之西北方向,海拔二千五百公尺,與湖南嶽陽相距不足千里。
烏雲騾腳程何等快捷,騰開四蹄如飛,恍如風馳電掣!一夜急馳,第二天的上午,便已趕抵武當山下。時正辰巳交初。
白夢熊坐在烏雲騾背上,仰首凝目望去。
只見那名震武林數百年始終不衰的武當派根基地玄真觀,莊嚴而又巍峨地屹立在山頂上。
白夢熊兩腿輕輕一夾烏雲騾的腹部,烏雲騾立即邁開四蹄,逕登山徑。
行至山腰,忽見旁側一排林木間,人影微閃,飄身走出兩個背插長劍的年輕道士,橫身攔在烏雲騾前。烏雲騾陡見有人攔阻,口中一聲嘶鳴,兩隻前蹄倏騰起,就要向攔路的兩個年輕道士撲去!
白夢熊連忙一勒手中馬轡頭,口中一聲低喝道:「阿騾!不可無禮!」
烏雲騾經主人一喝,一勒轡頭,兩隻前蹄雖是很快地便已落地,屹然佇立,但一雙馬眼,卻是精光的的地注視著攔在前的兩個道士。
兩個年輕道士一見這匹通體烏黑的怪馬,驀舉前蹄朝他二人撲來,心中不禁微微一驚!方待飄身向後退讓,卻見馬上的少年書生,只單手輕輕一帶馬轡頭,怪馬欲撲出猛勢,竟即被止住!
兩個年輕道士心中不禁又是一驚!
尤其是白夢熊的那聲低喝,聲雖極低,卻震人耳鼓!
顯然,這怪馬上的少年書生,並不是個真正的斯文書生,實在是個內功深厚武林高手。
兩個年青道士均不由得面現驚疑之色,瞪著兩隻精光灼灼的眼睛,望著白夢熊不住地上下打量!
這時,白夢熊已飄身下了烏雲騾背。
兩個年青道士朝白夢熊上下打量了一陣之後,其中一個年紀較長的忽地走前一步,向白夢熊稽首一禮問道:「請問施主何來?上山有何事故?」
白夢熊眼珠兒微微一轉,便即朗聲說道:「小生乃遊學之士,每經名山勝蹟古寺,定必登山觀瞻朝拜一番,久聞武當山乃正宗武術發源之地,故特來登山瞻仰朝拜!」
書中交待,這兩個年青的道士,年紀較長的一個名叫悟修,另一個名叫悟明,乃武當末代弟子中俊秀者,因掌門人不在山上,為防江湖惡徒侵入本山擾事,奉長老命諭,守望前山要道。
悟修聞言,微微一笑道:「施主駕蒞本山瞻仰朝拜,小道等至為歡迎,理應立即迎請施主入觀侍茶,然後命人為施主引路,至本山各地觀遊……」
悟修說到這裡,略微頓了頓,又道:「但施主來得太不湊巧了,觀主因事外出未歸,臨行時曾留有命諭,除本觀所有弟子不準私自下山外,並禁止外人入山,格遵觀主命諭,小道只好請施主,待本觀觀主返觀後再來了。」
「哦!」白夢熊輕「哦」了一聲道:「竟有這等事,這真太不湊巧了。」
說著,望了二人一眼道:「小生千里迢迢遠來,豈會因貴觀主的不在,而就此徒勞往返!」
「施主的意思是……」
「當然是定要登山瞻仰朝拜一番!」
「這……恐怕不大好吧!」
「為什麼?」
悟修略一猶疑地道:「如果施主定要硬行登山,小道等只好……」
「怎樣?你們要硬攔麼?」
悟修道:「本觀觀主命諭如山,小道等焉敢違背!」說著略頓,又道:「施主乃讀書明理之人,想必不願使小道等受責觀主,請施主聽小道善言相勸,即此離去,待觀主返山後再來吧!」
白夢熊聞言,心中不禁暗自點頭讚譽:「武當派的確不愧是受人敬仰的,領袖武林的名門大派,連其門下弟子,都具有如是涵養禮節,於此可見平素調教有方,規格極嚴,實在令人欽佩!」
白夢熊心中在暗自點頭讚譽,口裡卻在說道:「小生如果不肯聽勸,硬要登山一行呢?」
「這……」悟修微微一怔道:「小道等只好得罪施主,硬行攔阻了。」
「哦!」白夢熊微微一笑道:「你們兩位能攔得住麼?」悟修悟明二人聞言,臉色均不禁微微一變。
悟明倏地跨前一步,與悟修並肩站立,目注白夢熊沉聲問道:「施主此來究欲為何?」
白夢熊淡淡地一笑道:「小生不是已經說過了麼?」「本觀觀主不在,任何外人均不得入山!」
「貴觀主在與不在,與小生又有何關?」
「這是觀主命諭!」
「小生既非貴觀之人,貴觀主命諭豈能限制小生,而且這武當山又非貴觀私產,何能禁止外人登臨!」悟明不禁語塞,倏地臉色一沉,沉聲喝道:「尊駕是存心來本山找事的麼?」
「小生不敢!」
悟明口中冷哼了一聲道:「諒你也不敢!」
「但,小生卻非要登山一遊不可!」
因為白夢熊一身穿著不同凡俗,行動舉止又不類惡徒之流,故悟修言語之間,始終和和氣氣的,未曾稍現怒意。這時,悟修見白夢熊不聽善言相勸,不識好歹,頗似有意前來尋釁的樣子,這就忍不住朝白夢熊怒喝道:「施主若是再不識相,可就別怪小道等要無禮放肆了。」白夢熊仍舊若無其事地,淡淡一笑道:「無禮放肆便要怎樣?」
悟明雙目一瞪道:「不把你趕下山去,便將你留下!」白夢熊故作懵懂地問:「留下來做什麼?收我當道士?」悟修不禁哈哈一笑道:「武當玄真觀的道士有那麼容易當的麼?」
說著,面色一沉道:「待等觀主返山,稟明後發落!」「貴觀主什麼時候返山呢?」
「不知道!」
「啊!」
白夢熊故意「呵!」了一聲道:「貴觀主如果三個月不返,小生不是要餓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