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有離開谷下之谷呢!」
在這種情形下,少婦既是掌教之尊,照理應該立即暴怒才是,但,相反地少婦卻忽顯得特別沉靜了下來。鐵笛天王陸嵩雲見韓文彬對教主這等無禮放肆,胸中早就憋著一股要發而未發的怒火,這時一聽他竟敢公然說出叛教的話來,不禁氣得鬚眉憤張,再也按捺不住胸中升騰的火焰,猛地一聲大喝道:「老四!你瘋了,你忘了老教主臨終的遺命了嗎?」
韓文彬陰惻惻地一笑道:「老三!你怪吼個什麼?若不是因為老教主的遺命,我會忍氣在這丫頭手下到今天嗎?」鐵笛天王陸嵩雲在四天王中,為人性情最為剛直,平素亦最看不慣韓文彬狂妄桀傲的狂態,聞言,不禁怒不可遏地怒喝道:「你真敢背叛教主,可就別怪我陸嵩雲手下不留情面,第一個不讓你生離這谷下之谷!」
「你配嗎?」
「不配!你就試試看!」
話落,一擺手中鐵笛,就要縱身躍出。
少婦忽地玉手微搖,攔阻著他,目注韓文彬冷靜地說道:「照你這麼說來,你是早就存著背叛本教之心了?」「不錯!」
少婦冷笑了笑道:「你以為本教主真的無可奈何得了你嗎?」
「你認為你能嗎?」
少婦秀眉陡地一挑,星目中殺機稍現忽逝,妙目流轉地望了白夢熊一眼,驀地像似有所感觸地輕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人各有志,豈可相強……」
說著,話音略頓,銀牙一咬,猛朝韓文彬一揮玉手,又道:「你走吧!」
鬧了這半天,五陰教主竟然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這舉動太出於眾人的意外了。韓文彬不禁愕然一愣,但瞬即發出一陣嘿嘿冷笑,望著少婦譏諷地說道:「你想通了!」少婦粉面陡地一沉,神情冷淡地喝道:「少逞口舌之利,今日雖然任你離去,但你如敢在江湖上為惡作歹,我必親自追取你的性命!」
韓文彬一聲冷笑道:「你行嗎?」
「行與不行,到時你自會知道!」
「好!我們就走著瞧吧!」說著,一雙兇睛狠毒地瞪了白夢熊一眼,嘿嘿一聲冷笑,轉朝著銀奪曾荃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老二,我們走吧!」
曾荃聞聽,立即一點頭道:「對!老四的這話不錯,青山永在,綠水長流,老大的血仇,你我今夜的折辱,他日再找這小子算帳好了!」
說罷,發出一陣磔磔怪笑。
磔磔笑聲中,二人身形已自騰空躍起,轉眼登上山腰,穿入那片瀑布後面的山洞中,徑行離去。
韓文彬曾荃二人走後,陸嵩雲心中大為迷惑不解地望著少婦問道:「教主當真就這樣任由他二人叛教離去嗎?」少婦螓首微點地輕嘆了口氣道:「他二人既早生叛離之心,遲早總必叛離,強留何益,反而不如早點讓他們離去安靜!」
陸嵩雲點點頭道:「教主見解固然不錯,但教規中條款最重者,莫過於叛教與淫色,他二人身犯叛教大罪,教主竟寬容他們離去,此後將何以服教下徒眾!」
少婦聞言,微微一笑道:「自今而始,我已決定……」話音略頓,忽地神色凝重地目注著陸嵩雲斂容說道:「本教主職位我已決定由你接掌!」
少婦此話一齣,陸嵩雲不禁大吃一驚,急道:「教主!你……」
少婦朝他玉手一擺道:「這樁事稍停我當與你作詳談!」說著,也不待陸嵩雲再說什麼,便轉朝白夢熊斂衽一福說道:「請白相公別見笑,妾身無能,既未能管攔教下與相公動手於前,後又不能令彼等賠禮道歉於後,實感慚愧至甚,他二人既叛教離去,妾身當代替他二人向相公賠禮道歉,尚望相公大量寬容!」
說罷,便又向白夢熊斂衽一福。
白夢熊聞言,連忙拱手微揖還禮,微笑道:「教主請不必多禮,他二人今夜之叛離,可說系緣因小生而起,小生心中已很是不安,教主再這樣說法,豈不令小生心中更感不安了嗎!」
少婦盈盈一笑道:「白相公何必恁地客氣,他二人早生異念,今夜只不過是乘機借題而已,實際說來,與相公毫無關係!」
說著略頓,忽地轉朝那紫衣少女說道:「妹妹!你不是說幸虧白相公相救,才沒有喪命人熊巨爪下的嗎,趕快過來謝謝!」
紫衣少女聞言,便即嬌軀微扭,飄身落在少婦身側,朝白夢熊斂衽一福,響著銀鈴似的聲音,嬌說道:「謝謝你啦!白相公,前天晚上要不是你幫忙,恐怕我早就沒有了命啦!「白夢熊連忙還禮說道:「姑娘!別客氣了。」
說著,忽地望著少婦問道:「你們原來就認識嗎?」
少婦螓首微搖地說道:「這裡非是待客之處,請相公先入蝸居稍息,再為詳談吧!」
白夢熊對這少婦五陰教主,本來就無甚惡感,此際,印象更是完全改變,心中並且還油然地產生了敬佩感!
這「敬佩感」產生的因素,不用說,乃是由於她的明理辨非,及她沉著冷靜,對韓文彬曾荃叛離的寬容,顯示出她雖是一個女流,而實有常人所難及的胸襟氣度,頗有愧煞鬚眉之概!
是以,白夢熊聞言,便立即一點頭道:「好!恭敬不如從命,請教主先行!」
少婦盈盈笑道:「相公是客,請先行!」
說罷,嬌軀微側肅客,玉手一揮,燈影微晃,四個手執宮燈的少女忽地一齊移身秀立在白夢熊身前五尺,躬身嬌說道:「婢子們在前帶路,請白相公隨行入府。」
話落,柳腰輕扭,嬌軀倏轉,蓮步輕移,裙袂飄飄,前行領路。
白夢熊見狀,便也就不再作客套地朗聲說道:「既是主人如此客氣,小生只好有僭了。」
說著,使即神情從容地舉步隨著四女身後前行。
俄頃,已走到一座高達百丈的絕壁前,只有左邊有一條可容二人並肩地走,約三尺來寬的夾壁甬道,四個少女嬌軀忽停,回過螓首,纖手指著那條夾道甬道,朝白夢熊嫵媚地一笑,嬌聲說道:「白相公!穿過這條夾壁甬道就到了,甬道中黑暗難行,請相公在婢子們中間行走,以免差錯!」
說著也不待白夢熊說話,四女便分成二前二後,將白夢熊簇擁在中間,向夾壁甬道內走進!
武俠屋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