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啊,喝吧。」悟道說著,伸手到雪怡軒的飯碗裡抓起一小捏米飯。
「謝謝。」雪怡軒也不推辭,甚至都沒有問悟道是怎麼得到的這麼稀有的淡水。小小的抿了一口,雪怡軒很滿足的把葫蘆檸死,還給悟道。「省著點喝吧,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靠岸。」
「靠岸?我們還能活著上岸麼?」悟道很蕭條的說,似乎對前景充滿了無力感。
「我們一定可以上岸的。」雪怡軒堅定地說。「我們必須要活下去,為了等著我們的人。」
悟道奇怪的看著雪怡軒一眼。「為了等著我們的人?!」
「是啊,難道你沒有嗎?」雪怡軒說。
悟道仰起頭,靠在木板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雪怡軒笑了。「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悟道問。
「知道有個人在等著你啊。」雪怡軒說。
「算是吧。」悟道說。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為了愛我們,和我們愛得人。」雪怡軒伸出手。
悟道看了看雪怡軒的伸在半空中的手掌,又看了看雪怡軒,靜默了一下。然後突然坐了起來,再看看雪怡軒,看看那隻依舊停在半空中空空的手掌。穆然,悟道伸出他長滿老繭的黝黑大手,重重扣上雪怡軒白嫩的手掌,有力的握在手裡。「現在,你是我兄弟。」
雪怡軒笑了。這個男人,是條漢子。「大哥。」
「兄弟。」兩個男人無聲的笑了。
死亡一直充斥在旅人們之間。除了吃喝的威脅,疾病是海上航行最大的隱患之一。狹小陰暗的船艙很容易滋生細菌,一點小小的痢疾,就可以讓一個壯漢,在未知的海上旅途中死亡。
人數每天都在銳減,能活下來的人越來越少。生存的威脅,讓原本安逸久了的人,變得野蠻。雖然尚未發生人吃人的悲劇,但是,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人們為了食物,為了飲水而不斷地排擠其他人。
生病的人更是所有人排擠的物件,如果一個人生病了,所有人會在第一時間,把這個人活生生的扔到大海里。憐憫,這個詞,已經在這艘船上徹底消失。
生存,活下去,成了所有人最大的夢想。
雪怡軒不是喜歡爭搶的人,悟道也不是。他們幾乎從來都不會參與到旅人的爭搶中。但是,作為一個醫宅每次看到有人生病了,雪怡軒都想站出來,去盡一個醫者的本分。但是悟道每次都會攔下他。
「為什麼不讓我去?」雪怡軒很憤怒看著一個旅人又被活生生的扔下了大海。那個人臨死之前那種充滿了絕望和悲哀的神情,深深地震撼著雪怡軒。
「你怎麼救他?這裡有藥嗎?就算你會醫術,那又怎麼樣?你開了方子,他卻吃不到藥,最終還是要死。」悟道殘酷的說。
「可是……可是那是一個生命啊,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生命就這樣死去阿?」雪怡軒畢竟是來自未來社會的人,他還不能完全接受這個時代,甚至這些人的思維模式。
「生命又怎麼了?在哪裡都是一樣死,又有什麼區別。」悟道淡漠的說。
「你……」雪怡軒很生氣地不再理會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