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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神秘男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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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請放心吧。我們寨主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從來沒有失信過。你們只要在住處耐心等待就行!」吳群一邊說,一邊走到頭前,擺出了引路的姿態。

禰閎寨並不算大,羅飛三人來回走過幾趟,對寨內的路徑已大概熟悉。他們婉拒了吳群等人相送,自行向著老王家走去。

「哈哈,這個姓白的肯定是相信了我的理論。」走出沒有多遠,嶽東北便得意洋洋地自誇起來,「你們想,他一個堂堂寨主,怎麼會願意做我們的嚮導呢?他的真正目的,也是為了揭開‘恐怖谷’中‘惡魔’的秘密!」

周立瑋不置可否地看了嶽東北一眼,然後轉而去諮詢羅飛的意見:「羅警官,你怎麼看?」

「他的這個舉動倒確實有些奇怪。」羅飛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先不管他有沒有別的目的吧,這個人確實智勇雙全,有他陪我們一起前往恐怖谷,總是有益無害的事情。」

周立瑋點點頭,嶽東北則在一旁「嘿嘿」乾笑了兩聲。三人良久都沒有再說話,似乎各自在沿著自己的思維揣摩著什麼。

雨是越下越大,沿途經過村寨中的住戶時,人們臉上都是喜形於色,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歌頌雨神的慈悲,誇讚寨主的英明。在他們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惡魔’來襲的氣氛。是的,他們深信薛明飛的死是雨神對冒犯者的懲罰,誰也不會把世代敬奉的「尊神」和「惡魔」兩個字聯想在一起。

早晨還乾涸見底的河床現在已經有了涓涓的細流。這孕育生命的水正滋潤著禰閎寨的大地。雨花在天空中飛舞,不時有水點突破蓑笠的遮攔,落在羅飛的面龐上,帶來絲絲涼意。雖然時值盛夏,但這涼意還是讓羅飛覺得很不舒服,他心裡似乎怪怪的,有一種難以名述的不良預感。

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三百多年前的那個夏天,同樣的一場大雨,曾引發過怎樣一場充滿悲歡血淚的故事。

這故事是否至今仍沒有結束?

或者,這只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善惡輪迴?

三人一路冒雨而行,由於雨大,沿途極少見到外出活動的寨民。眼看離老王家已不過半里之遙,忽見山間小路上,正有一人迎面走來。

此人埋著頭,步履極快,片刻後便已來到了三人面前。只見他身穿一件黑色的戶外防雨服,連衣的帽子翻罩在頭上,帽沿低低垂下。似乎是害怕雨水濺落的臉上,他的右手緊攥著雨帽的下端,這樣他的一張臉除了眼睛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在外的部位了。

羅飛三人的目光起刷刷地聚在此人的身上。看他的打扮,顯然不是當地的寨民。羅飛想起白劍惡說過寨子裡中午新到一個客人,料想便是他了。同在異鄉為客,羅飛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想同對方打個招呼。

可那人卻腳步匆匆,不等羅飛開口,他已一側身,從三人的間逢中鑽了過去。因道路狹窄,半個身子還與躲避不及的嶽東北撞在了一起。

「著什麼急啊?這麼大雨,蹭了人一身的水!」嶽東北不滿地抱怨起來。

那人略一遲疑,低聲說了句:「對不起。」隨即又邁開腳步,向著小路遠端而去,竟似要刻意躲著他們一般。

「什麼人啊?怎麼有些神神叨叨的?」周立瑋看著那男子漸行漸遠的背影,略帶迷惑地說道。

「白劍惡說剛來了一個客人,中午到的,有可能是這個人。」羅飛的語氣並不是很肯定,「難道他也住在老王家裡了?」

「得了得了,管他呢。趕緊走吧,這雨大的。」嶽東北不耐煩地催促著。

眼見那男子的背影已消失在一片雨幕中,三人轉過身,繼續向著不遠處的老王家而去。

剛回到屋中,老王便跟了進來,說道:「有個客人來找過你們,剛剛走了不久。」

「找我們?」羅飛立刻想到了在路上遇見的神秘男子,「是不是一個穿黑色衣服,帽子把臉遮住的人?」

「對。」

「他說有什麼事嗎?」

老王搖搖頭:「沒說。」

「那他呆了多久?」

「約摸一刻鐘吧。」羅飛問什麼,老王便回答什麼,似乎連一句廢話都不願多說。

羅飛的目光在屋內上上下下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地面上,那裡有一串溼漉漉的腳印,看得出有人剛在屋中來回走動過。

「那個人進我們屋了?」羅飛警覺地問道。因為並未攜帶貴重的物品,又有老王照看著,所以三人離去的時候沒有鎖門。

老王被羅飛的神態搞得有些惶恐,他愣了一下,然後解釋說:「我……我以為你們認識的。」

「行啦行啦,不認識也沒關係,反正我們這裡也沒什麼東西好偷。」嶽東北大大咧咧地在床位上坐下,兩腳一錯,把鞋子蹬了下來,「呵,你們看看,又是泥又是水的,裡外都溼透了!」

老王上前把嶽東北脫下的鞋揀了起來:「你們都把鞋給我,我給你們放到灶房的炕上烘一烘去。」

羅飛笑著說了聲「謝謝」,和周立瑋一道坐下把鞋脫了,心想:「這老王不太愛說話,幹活倒是主動勤快。」

老王把三雙溼鞋拿走,又取來拖鞋給三人換腳,然後才退了出去,開始忙碌眾人的晚飯。

「你們說剛才那個人到底來幹什麼的?如果來找我們有事,剛才在路上遇見的時候,怎麼又什麼都不說?」周立瑋還在惦記那個神秘的男子,想來想去,終於又忍不住問了起來。

「羅警官不是說了嗎?就是個新來的遊客。」嶽東北把自己擺倒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道,「他來找我們,可也不一定認識我們啊。也許是想和我們搭伴同行?嘿嘿,他可不知道,我們是要往‘恐怖谷’去的。」

「這事是有些奇怪。我們的裝束氣質和當地人有明顯的區別,按理說他至少該停下來詢問一下,如此來去匆匆……」羅飛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算了,先不想那麼多了,等明天打聽到他的住處,直接過去拜訪一下。」

晚飯過後,雨勢又大了起來,嘩啦啦地竟似天漏了一般。羅飛原本希望九點前大雨能緩上一緩,但天不隨人意,到了八點半左右,他也只好硬起頭皮,準備冒雨出發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周立瑋也將跟在他身後,遠遠隨行。

老王見羅飛二人來到東屋門口開始穿戴蓑笠,在自己屋中扯起嗓門,大聲囑咐了一句:「這個天,可得離河道遠一些。」

因為雨聲的影響,羅飛沒有聽清,不過老王的語氣顯然非常鄭重,他連忙追問了一句:「什麼,你說什麼?!」

「雨大,小心山洪!離河道遠點!」老王走到主屋門邊,大聲重複了一遍。

見老王神情關切,羅飛不禁想起了南明山派出所的門衛鄭師傅。那個雪夜,自己要獨自上山的時候,老鄭也是頗為擔憂。還有在明澤島時的房東孫發超,正是這些普普通通的人,他們的善良和淳樸賦予了自己每次歷險時的意義。

心中一股暖流慢慢湧起,但羅飛在這種心情下向來不善多表達什麼,他只是做了個明白的手勢,然後打亮手電筒,一頭扎進了滂沱的大雨中。

天色早已大黑,沒有一點亮色。僅憑手電筒的微光在泥濘的山路上前行,小心謹慎自然不用多說。河道似乎就在離山路不遠的地方,可以清晰地聽見「嘩嘩」的水流奔湧聲。這一片山上的雨水最後都彙集入這條河道,水勢自然不小。

沿途沒有遇見到一個人影。在這蒼茫的天地間,羅飛忽然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間或回頭看看,身後一兩百米的地方隱約有光亮閃爍,羅飛知道那是周立瑋在遠遠跟隨,心中的孤寂感才稍稍排遣了一些。

接近西邊的寨子口,羅飛才明白臨行前老王為什麼會刻意囑咐那句話。從地形上看,這裡有一段正處於山坳的夾隙中。山路在山坳的口部分成兩條,一條穿過山坳,幾乎與河道貼在了一塊,而另一條則往上盤過,緊挨著高出的一片梯田。

有了老王的提醒,羅飛自然選擇了往上的路途。再往前走便出寨子了,這裡應該就是約定的地點。羅飛站在路邊,把手電對著來路的方向。這樣那個男子從寨子裡過來,很容易便會發現他的所在。

過了片刻,周立瑋也跟了上來,他沒有和羅飛打招呼,直接走向了梯田深處。走出有三四十米,大約是找定了蹲守的地點,他手中的電筒熄滅了,身形也隨之陷入了黑暗,再看不到一點蹤影。

羅飛看看手錶,離九點還有八九分鐘的樣子,那個人應該很快也會到了吧?

可事情並不像羅飛想象的那麼順利,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山路上卻是黑乎乎一片,始終不見人跡。

很快,時間已經過了九點,羅飛皺起眉頭,在心裡暗暗唸叨:「這傢伙搞的什麼名堂?難道要失約嗎?」

正在迷茫間,忽聽得遠處山脈間隱約有「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似乎發生了什麼異動。

那聲音悶沉悶沉的,雖然音量尚不算大,但卻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勢,恰似有千軍萬馬正從天際奔騰而來。羅飛先是一愣,側耳傾聽片刻後,猛然明白過來,心中一驚:山洪果然爆發了!

倏忽之間,那聲音已大了很多,氣勢洶洶的逼向了山坳。羅飛雖然處在高地,在如此陣勢下,還是情不自禁地往背離河道的方向連退了好幾步,同時舉起手電,向河道上游照視著。那河道中雨水奔流,初時還不見異常,隨著「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近,突然間,平地爆出一道白光,一堵碩大的水牆從天而降,向著山坳處狠狠地砸了過來!

羅飛雖遠在數十米開外,但仍被這洪水驚人的氣勢壓的幾乎窒息。大約一兩秒鐘過後,只聽得腳下的山坳中「轟」的一聲巨響,水花飛濺,回聲縈繞良久,終於重歸平靜。

羅飛卻仍未從這駭人的陣勢中恢復過來,直到背後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驀然警醒。

「羅警官,你沒事吧?」說話的正是周立瑋。想必他也是被山洪的氣勢所震撼,再加上約定的時間已過,所以按捺不住從暗處走了出來。

羅飛「籲」地長出了一口氣,感慨道:「好厲害的山洪!」然後小心翼翼地往山坳邊走上了幾步,抬起手電照看山坳下的河道。

不出所料,原本貼在河道邊的山路已經完全被大水淹沒了。此時周立瑋也跟了過來,兩人互視了一眼,心中均暗暗後怕。如果沒有老王事先提醒,兩人又倏忽大意,在山坳下等待的話,此時只怕已經魂歸天外了。

良久之後,周立瑋似乎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問道:「羅警官,時間早就過了,我們還等嗎?」

羅飛搖了搖頭:「他如果有心失約,我們等多久也沒有意義,還是先回去吧。」

說完,他抬頭看向黑暗的遠方,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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