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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蠱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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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象!」羅飛的問話還沒說完,索圖蘭已經給出了答案,「這一帶的山林中多有野象出沒,哈摩勇士的力量能夠將強悍的野象馴服,成為自己的朋友和僕人。」

「象兵!」嶽東北兩眼放出興奮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李定國當年的軍隊中,竟然混編著象兵?!」

「是的。這些象兵都是來自於我們部落的勇士,在南方的大會戰中,他們是滿清軍隊的噩夢。」

「哈哈,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滿清人來自北方的草原,馬騎兵是他們最強大的部隊,可是戰馬遇見大象,早被嚇得屁滾尿流,連跑都跑不動,還打什麼仗?」嶽東北說得興起,用手敲起了桌子,連連感慨,「這可是個大發現,看來李定國在與清軍的幾次會戰中都獲得了大勝,你們哈摩族的確是功不可沒呢!」

聽索圖蘭說出了象兵的秘密,羅飛就一直在低頭沉思著。嶽東北剛剛的話語似乎打通了他的思路,他突然拍手叫了一聲:「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嶽東北好奇地把腦袋湊了過來,其他人也紛紛轉頭看向羅飛。

「神秘的力量就是象兵!」羅飛用手指指嶽東北,「你的那篇文章中提到過:‘清兵傳言,在廣西的嚴關戰役中,李定國的軍隊動用了令人恐怖的神秘力量,這力量來源於雲南邊境。’現在看來,這力量就是來自於哈摩族的象兵。你想想,嚴關大戰時是雷電交加的天氣,氣氛原本就恐怖,這時候象兵部隊突然從李定國的軍中殺出,怎不讓清兵膽寒?很多北方人從來沒見過大象,之後傳來傳去,自然會帶上一些神秘的色彩。」

「不錯,不錯……」嶽東北煞有介事地晃起了腦袋,「東邊的大戰——廣西嚴關;象兵——恐怖的力量;哈摩族——雲南邊境,這些倒確實能解釋得通。」

周立瑋「呵」地一笑:「怎麼?你這麼輕易就把那套‘惡魔’的理論放棄了?」

嶽東北毫不含糊,立刻瞪起了眼睛:「誰說我放棄了?象兵的說法只能解釋關於嚴關大戰的那部分傳言,對於後來的‘惡魔’傳言根本說不通。首先,哈摩族人怎麼會把自己的戰士視為惡魔?其次,象兵雖然強悍,但行動笨拙,在平原上進行的大會戰可以發揮出優勢,到了山林中就派不上什麼用場了。所以李定國的潰軍能在邊境叢林中支撐三年,決不是依靠哈摩的象兵。」

嶽東北的這番分析頗有道理,羅飛忍不住點頭以示贊同。索圖蘭更是不滿地看了周立瑋一眼:「‘惡魔’就是‘惡魔’,怎麼能和我們部族的勇士們混為一談?」

「那你們口中所說的‘惡魔’究竟是什麼呢?」周立瑋反問道。

「那是充滿了邪惡與恐怖的力量。」索圖蘭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根據我們族的傳說來看,那很可能是一種‘蠱’術。」

「蠱術?」嶽東北瞪大眼睛叫了一聲,似乎頗有所得。周立瑋皺起眉頭,不置可否。羅飛則顯得有些迷惑,問了句:「這是什麼東西?」

「從醫學上來說,蠱指的是人的寄生蟲,同時也用來表示神智惑亂的疾病。」周立瑋見羅飛對此不太瞭解,便詳細解釋道,「在我國傳說中,蠱則是一種人工培育的毒蟲,蠱的主人可以通過這種毒蟲實施一些諸如詛咒之類的邪惡巫術,從而達到控制受害者和精神的目的。」

這又是些封建迷信的說法!羅飛心中暗想,表面卻不動聲色,他點了點頭,又問索圖蘭:「你們族的傳說中,關於這些具體是怎麼講的?」

嶽東北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敲著桌子,跟在羅飛後面附和:「對,你的詳細講講。任何結論都必須有事實作為依據,這一點很重要。」

索圖蘭眯起眼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然後他深處舌頭潤了潤乾癟的嘴唇,再次開始講述:「當年李定國的軍隊一路敗退,經過磨盤山那場大戰,兵力已經不足萬人。那一百名哈摩族的勇士也死了大半,只有十三個最強壯的小夥子存活了下來。由這十三名哈摩勇士帶路,李定國帶著最後的殘軍安扎在了恐怖谷中。在進入山谷的時候,前軍抓住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李定國開始以為他們是清兵的奸細,於是嚴刑拷問,結果發現這幾個人原來都是來自苗族的蠱師。」

周立瑋對羅飛附耳,輕聲說道:「蠱師就是專門製作蠱毒的人,據說在雲南苗族,這種害人的手法非常盛行。」

羅飛「嗯」了一聲,卻聽對面索圖蘭繼續講述:「按照慣例,軍隊作戰時如果遇見像蠱師之類的妖人,一律是要殺掉祭旗,以避晦氣。可李定國並沒有這麼做,他只是割掉了那幾個蠱師的舌頭,卻把他們繼續留在了軍中。哈摩族的勇士們素來對奸邪的人非常痛恨,很不理解李定國的做法。於是他們就推舉出一個代表,想要面見李定國,請他處死這些蠱師。

大家都知道李定國的脾氣,越是在眾人面前,他越要保持自己的威嚴,說一不二。所以那個代表便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前往李定國的軍帳,這樣單獨覲見,勸說成功的機率會大一些。

勇士來到軍帳前,見帳內仍有亮光,知道李定國在裡面。因為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他沒有出聲,直接走過去輕起了門口的布簾。結果他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李定國披頭散髮,跪伏在一排香案前。他的雙肩不住地,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竟是在獨自哭泣。勇士一下子愣住了,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忽聽李定國悲聲說了一段話。那段話大致的意思是:我被情勢所逼,不得已,將靈魂交給了惡魔,以換得恐怖而強大的力量。從此三軍將士都將被惡魔所控制,我罪孽深重,死後情願遭受萬劫不復的懲罰。」

說到這裡,索圖蘭停了下來,似乎是要給眾人思考的空間。羅飛沉吟片刻後,率先猜測道:「這麼說,是李定國特意把幾個蠱師留在了軍中,讓他們施展蠱術,從而得到一種神秘的‘力量’?」

嶽東北拍掌附和:「合理!這個推斷非常的合理!」周立瑋和白劍惡雖不說話,但看來也沒有太大的異議。

索圖蘭此時又點頭說道:「當時我們的勇士也是這麼想的。他既驚訝又氣氛,呆呆地愣在了軍帳門口。李定國悲泣完畢,忽然察覺到不對,回過頭來喝問了一聲:‘什麼人?’勇士連忙退了出去,他不敢停留,一路快跑回到了哈摩族眾人的營地中。

諸位兄弟還在等他帶回好訊息,看到他匆匆忙忙的樣子,都有些奇怪。勇士來不及細說,只是招呼大家立刻離開。等李定國帶著親隨趕過來的時候,眾人已經跑出營地,進入叢林了。由於地形不熟,當時又是深夜。李定國不敢追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十三名勇士越跑越遠,向著哈摩族的村寨而去。我們哈摩族和李定國之間的關係,想必就是在那個夜晚過後,開始出現了裂痕。」

「哦。」羅飛似乎被這故事吸引住了,緊跟著追問,「那你們雙方的戰爭,也是因此事而起嗎?」

「你是說聖戰?」索圖蘭搖了搖頭,「不,那會還沒到這個地步。勇士們回到村寨後,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告訴了當時的首領。首領知道李定國使用了邪惡的力量,便中止了與李定國軍隊的聯盟。在此後將近三年的時間內,雙方基本上沒有什麼聯絡。李定國曾多次請求與哈摩族再度聯手,但都被首領拒絕了。對於李定國軍與清、緬勢力之間的戰爭,我們哈摩族兩不相幫,始終保持中立的姿態。」

「當年李定國孤軍奮戰,但據說三年內,大大小小的戰鬥不下百次,他居然從來沒有敗過?」羅飛想到了嶽東北曾經說過的話,把這個疑問拋了出來。

「這聽起來有些誇張,但事實的確是這樣。」索圖蘭頗為感慨地說道,「李定國的靈魂雖然陷入了黑暗中,但必須承認,他是一個偉大的戰士。當他獲得了那邪惡的力量之後,他的軍隊幾乎是不可戰勝的。」

「邪惡的力量……」羅飛緊蹙起眉頭,「那究竟是什麼?」

「根據族中老人流傳下來的說法,惡魔控制了李定國的軍隊,使他計程車兵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勇氣和戰鬥。在戰場上,他們每個人都像是發了瘋的老虎,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而且他們毫不畏懼死亡,戰死計程車兵臉上都會帶著愉快的笑容。」

「與魔同行,大喜無慮。心生異志,入恐怖獄!」羅飛突然想到了這十六個字,喃喃地念了出來。

索圖蘭眼睛一亮:「你們也知道這句話?這就是當時李定國軍隊的寫照。他們已經完全歸附了惡魔,少數不順從的人,最後都被惡魔嚇瘋了。那十三個哈摩勇士幸虧早早脫身,否則只怕也難逃厄運。」

「不!」安密聽到這裡,鄭重其事地打斷了索圖蘭的話語,「哈摩族的勇士怎麼會屈服於惡魔的力量?李定國最後不正是死在我們哈摩人的刀下嗎!」

「大人,您說得對,是我疏忽了。」索圖蘭右手合胸,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以示歉意,「在偉大的哈摩族面前,不管邪惡的力量有多麼強大,都必將被摧毀。」

羅飛沉默片刻後,又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既然你們一直保持中立,那最後的那場‘聖戰’,又是怎麼發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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