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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盜血瓶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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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沒人敢往恐怖谷去了。而我們族中有諸多像迪爾加一樣的勇士守衛著村寨,惡魔也不敢輕易侵犯到我們的土地上。」安密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過眼前那個高大的男子,充滿了讚許和嘉獎的意味。男子也自豪地挺起了胸膛,看來,他就是被提及到的「勇士」迪爾加了。

「那個水夷垤也關在這裡?」羅飛猜測著說。

安密點點頭,衝迪爾加說了句什麼。迪爾加答應了一聲,然後引領眾人向著那排木屋走了過去。在通過一段懸空的棧橋之後,他們來到了木屋前的走道上。

「這裡是哈摩族的水牢,以前戰爭的時候,用來關押俘虜的敵人。建在水上,可以防止敵人營救或者囚犯逃脫。現在,牢房裡卻都是我們部落中自己的族民。」說到最後一句時,索圖蘭神情感慨,語氣中不無悲傷。

木屋一間間相連,沒有窗戶,不過正面的屋門都是柵欄式的,這樣屋子裡不致於太過憋悶,看守也可以隨時監視屋中的情況。羅飛等人跟著迪爾加走向那排屋子的深處,沿途免不了要往經過的房屋窺視幾眼,但見昏紅不定的火光下,一張張面龐因恐懼而扭曲著,而瘮人的慘叫仍在不斷傳出。

羅飛皺了皺眉,中午時分自己的那段恐怖經歷殘存心頭,回想起來,仍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很快,一行人已來到了走道的盡頭。這裡的最後一間屋子卻游離於整體之外,與鄰近的木屋並不相連,而且其結構也與其它屋子都不一樣。它的四周沒有牆壁,全都是由一根根粗的木頭柱子釘紮起來的柵欄。甚至連頂棚也被柵欄取而代之。與其說它是一間屋子,還不如說是「籠子」更準確一些。

眾人先後停下腳步,嶽東北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嘿嘿」地乾笑了兩聲,有些沒話找話地說道:「這間牢房倒是有些特別啊。」

「這是專門為了關押那些犯了極大罪行的人。讓他們終日遭受烈日的暴曬、風雨的吹打,以及蚊蟲毒蛇的叮咬,雖然活著,但卻要承受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痛苦。」安密咬牙說出了這段話。他的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籠子」裡的一個人,目光中似乎要火來,可見對其之憎恨。

羅飛等人也順著安密的視線看了過去,只見「籠子」裡的人正蜷著身體躺倒在角落裡,腦袋著地板,一動不動,竟似死人一般。因為光線昏暗,距離又較遠,所以尚看不清他的身形相貌。

迪爾加扯起嗓子喊了兩聲,他雖然說的是哈摩語言,但羅飛清晰地辨出其發音與漢語「水夷垤」彷彿,應該是在叫喚那「籠中人」的名字,可那人卻並不理睬。

迪爾加用哈摩語言咒罵起來,神情猙獰,語氣兇惡。索圖蘭突然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略有斥責之意,迪爾加連忙停住口,神色尷尬。索圖蘭轉過頭,看著躺在籠中的水夷垤,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吐出一段哈摩土語,語調卻是柔和了很多。

這次水夷垤有了反應,他抬頭往籠子外看了幾眼後,開始扭動身體,似乎想起來,不過他的動作既緩慢又怪異,掙扎許久後,才挺起了上半身,形成跪在地上的姿勢。隨後他搖搖擺擺,幾乎費盡了渾身的力氣,終於完全站了起來,踉蹌著向眾人所在的牢房門邊走去。

在他漸行漸進的過程中,羅飛凝起雙目,仔細打量著這個背叛了整個「部落」的聖女衛士。只見他衣裳襤褸,渾身上下骯髒泥濘,鬍子頭髮都已蓄得老長,已很難分辨出本來的面容和實際年齡。由於長期遭受痛苦的折磨,他的身形極為消瘦,臉色也憔悴不堪。

他艱難地、一步一步地幾乎是挪動著來到了門邊,和眾人間已僅僅相隔一道木柵欄。他的行動呆滯笨拙,這不僅因為他的體力已極度虛弱,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雙手被死死地綁縛在身後,腳上也套著繩索,只留下可邁半步的間隙。

被關在水牢中還要遭受如此的捆綁,簡直是沒有了任何的自由。羅飛禁不住無聲的搖了搖頭。索圖蘭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想,輕聲說道:「要想對付猛虎,必須用最堅固的鐐銬才行。」

伴隨著索圖蘭的話音,水夷垤慢慢地抬起頭來,與眾人隔門相望。在和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間,羅飛已完全領會了索圖蘭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這可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

儘管飽受折磨,身體狀況已到了崩潰的邊緣,而且被牢牢地束縛著,但此人的雙眼卻仍是如此精亮,閃動著犀利的光芒。除了自己的族人之外,白劍惡他是認識的,羅飛三人卻是完全陌生的來客。他的視線在這三人身上停留著,充滿了警惕和審視的意味。

「這些是來自遠方的漢族勇士,他們是哈摩族人的朋友。惡魔已經肆虐到他們的土地上,白寨主的三個隨從也被惡魔殺害了。你對自己犯下的罪行還不悔悟嗎?」索圖蘭用哈摩族的語言對水夷垤說道,他的語氣低沉,但並不嚴厲,其中規勸誘導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

水夷垤雙目一緊,臉上微微現出驚訝的神色,喃喃自語:「惡魔?惡魔真的出現了?」

索圖蘭指了指站在自己身邊的客人,神情變得肅重起來:「羅和周來自遙遠的龍州。聖物在那裡被打破了!很多人像我們部落裡的受害者一樣,被惡魔嚇瘋,甚至嚇死!而且惡魔一路跟隨著他們,也許很快就會在村寨重出現了。」

「周?」這個熟悉的稱呼似乎勾起了水夷垤的某段回憶,他的眼神一亮,目光立刻順著索圖蘭的所指投向了周立瑋,不過他很快便失望地搖了搖頭,顯然,對方並不是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然後他又微微轉過頭,往羅飛臉上看去。這個人對水夷垤來說仍然是如此陌生,但此人卻帶有一種神秘的氣質,這氣質在瞬間觸動了他的心靈。

極難描述的氣質,你甚至無法說清它是從何而來。從那雙明亮的眼睛?從嘴角充滿坦誠的淺淺微笑?或者是從他面龐上那鎮定自信的神情?總之,對方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明白無誤地傳遞過這樣的資訊:來吧,告訴我你心中的秘密,只有我才能解開你所有的困惑。

水夷垤對這個異族的青年男子產生了興趣,他添了添舌頭,用嘶啞的聲音問道:「羅?你為了什麼到這裡來?」

索圖蘭立刻將他的話語轉達給了羅飛。

「他能聽懂漢語嗎?」羅飛見對方有和自己交流的意願,心中一喜,當然,他更希望雙方能夠直接對話。

可索圖蘭的回答是令他遺憾的:「不,哈摩族世代傳下的規矩,所有的聖女衛士都嚴禁學習漢語。」

羅飛無奈地撇了撇嘴,這個規矩倒確實是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他只好再次求助於索圖蘭了:「請你幫我問他,那個‘周’為什麼要偷走血瓶,而他又為什麼會幫助這個人?」

索圖蘭將這句話翻譯成了哈摩語,不過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本人對這次詢問並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水夷垤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怎麼說的?」羅飛迫不及待地詢問。「他承認是自己把聖物從聖女身邊偷走,交給那個年輕人的。但其中的原因,他只有在見到聖女之後,才會向她一個人講述。」

安密一直鐵青著臉站在一旁,此時不等索圖蘭的話音落下,已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如果再不悔改,必將受到本族最為嚴厲的懲罰!」

水夷垤微微欠身,向安密行了個禮,然後從容回話:「尊敬的首領安密大人,我心甘情願接受任何懲罰,但是按照英雄阿力亞和偉大的赫拉依傳下的族規,聖女衛士只聽從聖女本人的命令,也只有聖女才能對他進行相應的懲罰。」

安密眯起眼睛,著牙齒,顯然已是怒極。片刻後,他才陰森森地冷笑了起來:「你仗著族規的保護,如此膽大妄為。好!好!你不是一直想見到聖女嗎?明天我就遂了你的心願,我倒要看看,她會如何對待你這個出賣了部落的叛徒!」

水夷垤眉頭一跳,臉上露出喜色,同時驚訝地失聲叫了起來:「聖女?她已經康復了嗎?」

安密「哼」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說道:「你就死心吧,聖女是不會饒恕你的!」

羅飛旁觀著安密和水夷垤的這番交鋒,同時從索圖蘭口中得知了倆人間對話的內容,然後他頗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聖女還從沒有過來問過他的話嗎?」

索圖蘭愣了一下,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尷尬,未等他開口,安密已搶著回答:「聖物丟失之後,聖女就一病不起,已經臥床休息了近半年的時間。這兩天剛剛有所康復。」

「原來是這樣。」羅飛點了點頭,又看向牢的水夷垤,「這其中的一些隱秘,看來必須由聖女出面才能解開了。」

「明天晚上,聖女會露面的。」安密很明白羅飛話語中的意思,「我們的族人也已經太久沒見到聖女了。到時候,我會把水夷垤押過來,讓他面對聖女的審判。」

「那太好了。」羅飛露出滿意的神情,畢竟,一天的等待並不算太久。

一陣陰冷的山風掠過,雨突然大了起來。雨點落在周圍的木質屋頂上,開始發出一連串的密集響聲。

安密看向天空,神情有些惘然。他應該是又想起了數百年前的大雨中,「惡魔」險些得逞的那個可怕陰謀吧?

水夷垤也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他的頭頂沒有遮雨物的覆蓋,很快渾身上下已是溼漉漉的一片。

索圖蘭輕輕咳了一聲,對安密說道:「大人,回去吧。」

安密點點頭,然後看著羅飛等人:「我會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呢?」

羅飛心中早有想法,此時順勢說出來:「我們明天想到‘恐怖谷’去看一看,希望安密大人能給我們找個熟悉路途的嚮導。」

「去‘恐怖谷’?那沒有比迪爾加更合適的人選了。」安密沉吟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索圖蘭大祭司,你再帶兩個勇士,也一塊陪著去吧。惡魔既然就在附近,現在去那個地方,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索圖蘭合胸彎腰:「遵從大人的意見。」

安密不再說話,一人當先,向著水牢外走去,眾人隨後跟上。迪爾加行禮後,卻並沒有跟隨相送。由於雨大,一行人腳步甚及,沒一會,便已走到山池外,那片幽暗陰森的牢房被拋在了身後的風雨中。

忽然,一串沙啞的叫喊從水牢中傳來,依稀辨得正是水夷垤聲音。

安密停下腳步,像是一愣,但他只是回頭瞥了一眼,變又邁步而去了。

「水夷垤?他在說什麼?」羅飛有些好奇地詢問。

索圖蘭默然搖搖頭,緊跟著安密,沒有回答。

「他要安密放了他,讓他去保護聖女,對抗惡魔。」白劍惡此時來到羅飛身邊,解答了對方的疑惑,然後他看著安密和索圖蘭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現在,顯然已經沒有人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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