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在蕭家村呆了九年,一直到我十歲的時候,有一個路過蕭家村的老人把我帶走了,那會兒老村長已經快八十歲了,道都快走不動了。我還記得離開蕭家村的那會兒,也是一個清晨,太陽還沒來得及升起來,一絲夕陽掛在天邊。老村長指著那夕陽說道,我會像那夕陽一樣,慢慢的升起的。」
「帶我走的那個人姓謝名東,是個五六十歲的半老頭子,他說要讓我過上我想要的生活。可我當時哪裡知道我想的是什麼生活,我只記得在蕭家村我吃的是百家飯,十歲了也沒有上過小學,還偷過人家的紅薯蘿蔔,乾淨的白飯都沒有吃過幾頓。我那會兒就想著要能吃好一些,穿好一些,有錢的話給老村長買他最喜歡喝的酒,最喜歡抽的菸絲。給我以前的幾位奶媽的孩子買一些玩具,給那些上不起學的孩子買書本,蓋學堂請老師,給蕭家村裝有線電視,大家聚在一起看《西遊記》《上海灘》。」
「謝東告訴我,只要我好好跟著他幹,就會有很多的錢,就能夠實現我的這些願望。於是我信了他,我跟著他到了中東,進了一個組織,裡面有我一樣年歲的小孩,有多達一百八十多個。我跟著他們一起在組織里訓練,可我們卻不是一樣的膚色,像我這樣的黃皮膚的小孩子不超過二十人,大部分都是一些黑人和白人小孩。」
說到這兒,周建國眼中一怔,臉色變得煞白,重重的吸了一口煙,接著聽蕭辰說下去。
「訓練的內容一開始還很簡單,我記得跑步,游泳,跳繩我們都訓練,他們還找來了教練教我們拳擊,散打。我在村裡的一個黑白電視機裡看過一些武俠電視劇,很崇拜那些有功夫的人,所以我還是很帶勁的,在高強度的訓練中也沒有感覺到有多累。過了幾個月之後,訓練的內容就變了,我們被分成了六十多個小組,每一個小組都有自己的幾名專用教練。我們開始學習用槍,用暗器,還有特工手段,我和另外兩個黃皮膚小孩分在了一組。」
「訓練內容越來越殘酷,經過幾個月的專業培訓之後,我們這六十多個小組被送到了一片原始叢林裡,大家只帶著一小包乾糧,一把匕首,一把只有三顆子彈的手槍進去了。」
說到這兒,蕭辰重重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一股濃烈的白煙,周建國也側臉看了看身邊這小子。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只是令他震驚的是,這小子竟然是個特工出身,而且沒準還是職業殺手。不過好在他是當作警局局長的人,也不至於就被嚇得臉色發白,渾身哆嗦。
蕭辰吸了口氣,接著說道:「在叢林裡呆了兩個半月,最後成功出來的只有五個小組十五個人,其它的人好像都死在了叢林裡。」
一旁的周建國嚇得被蕭辰的話給嗆到了,不由得問道:「那你出來後是做職業殺手了?」
雖然對蕭辰的際遇表示同情與憤怒,這麼小就被送去基地進行殘酷的訓練,這顯然不是十歲小孩該有的人生,但是卻增加了他對蕭辰的厭惡感。自己女兒現在是重案組副組長,如果她知道蕭辰是做過殺手的人,就更不應該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只會毀了自己的前途。做殺手的人,哪裡能將自己洗得多幹淨,既然已經進了殺手那一行,基本上就是終身難出來,要想出來只有躺著出來!
而且和殺手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有安全感,天天提心吊膽的,哪能過得安生。
蕭辰淺淺的笑了笑,接著說道:「出來之後,我還是跟著謝東,的確是做過幾年的職業殺手。不過請我出去執行任務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我們的國家……」
「什麼!」周建國驚道,臉色煞白,「你不會是和我開玩笑吧,國家怎麼會請你們這些職業殺手?」
共和國有專門的龍組鳳組,還有靈異所的那些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淪落到要去請一名職業殺手的。周建國以前當局長辦一件大案的時候,就曾經與靈異所的個別人打過交道,那一次與他會面的是一個氣味異能者,在數千米之外都能聞到一個人的味道,輔助他們對嫌疑犯進行追蹤,不得不說,比狗鼻子還要好使。
蕭辰自信的笑了笑,說道:「國家畢竟是正義的代表,有些灰色任務,還是需要我們這些人去執行的,這一點如果周叔與嶺海軍區的胡長義首長有聯絡的話,可以向他打聽一下。具體執行過的任務我就不和您說了,因為這些也是軍事機密……」
「呵…我也沒興趣知道…」周建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抽了口悶煙。
胡長義他是知道的,十幾年前便是嶺海軍區的首長了,嶺海軍區也是全國十三大軍區(請不要與現實進行對比,只是瞎編的一個數字)之一,按軍職的話他可能是一個少將但是權力卻達到了中將以上的級別。他雖然是當過局局長的人物,但是與胡長義這樣的大首長極少有交集,有同參加過幾次宴會,但他都只能站在遠處觀望而已,與胡長義不在一個級別上。
好在周建國也沒覺得蕭辰這話在挖苦自己,只是覺得蕭辰的出身實在是太過詭異了,知道胡長義的人不多,他能知道胡長義這個名字,就證明這小子還真可能是為共和國辦事的職業殺手。
「不論如何,你的手下都沾染了不少的血腥,你這樣的女婿我可沒辦法接受……」周建國抽了一口煙,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好似沒有商量的說道。
蕭辰也將煙給掐了,苦笑一聲道:「其實今天來周叔這裡,我也沒指望能馬上得到您的原諒,瞞著您我的高中生身份確實是我的不對。剛才和您說那些,也不是我想炫耀或者是什麼,只是想和您說明白我的身份,具體我和紫依的事情,恐怕我還得看她的意思。」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賴著我們家紫依?」周建國有些不高興,站起來指著蕭辰喝道。
蕭辰抬頭看了看周建國,笑笑道:「周叔當年和董阿姨估計也是自由談的戀愛,自然知道這種事情強迫不得的,您當時恐怕也遇到過家裡阻礙的事情吧?」
「哼!瞎打聽什麼,我們是水到渠成沒什麼阻礙!」周建國死要面子,有些擰的坐了下來。
……
他這話也就是自我安慰了,蕭辰的話不由得勾起了他當年的辛酸回憶,相對於今天他對蕭辰還算溫和的態度,當年他去見丈母孃老丈人的時候,可是直接被轟出家門的。因為當時剛從一所破學校畢業出來,雖然是被分到了行政單位,但是卻是在一個很偏僻的縣,而且職位還是在小鎮的計生辦做文員。
董紹婷父母也算是機關單位出身,父親當時在一所銀行任副經理一職,母親也是縣裡教育局的幹部,自然對周建國很不滿意,將他轟出家門也在情理之中。後來兩人直接私奔了,周建國在那個小計生辦熬了幾年之後,升到了計生辦副主任一職,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了鎮局裡去了,十幾年之後,竟然升到了嶺海市警官局任副局長一職。
兩人私奔出來之後,便極少與董紹婷父母聯絡了,也算是斷了交往,直到周建國升任嶺海市局副局長之後,雙方才算是恢復了一些聯絡。但是這其中的曲折,還是令周建國唏噓不已,現在想起來當年也真是辛酸,比蕭辰這會兒不知道好了多少。要是自己也是一個職業殺手的話,當年董紹婷父母一定會果斷的打斷自己的狗腿的,更別提還好聲好氣的來商量了。
……
蕭辰與周建國的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董紹婷也在臥室裡教育自己的女兒周紫依,不過董紹婷始終是母親對女兒,教育的手段也要柔和的多。周紫依自然不可能和老媽說,蕭辰是做過殺手的人,只是說蕭辰確實是在嶺海做生意,而且生意還做得挺大,他一個孤兒又是高中生能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
董紹婷還是被蕭辰剛剛的那輛近百萬的跑車給唬住了,她的想法和老公周建國完全不同,覺得女孩子嘛還是要找一個有經濟條件的好老公,不能像她現在這樣找個沒出息的周建國,讓父母親戚那邊都瞧不起。蕭辰無疑有很好的經濟條件,她倒覺得女兒稍長几歲倒沒什麼大不了的,女兒本來就漂亮,而且二十多歲也還年輕,就算再過幾年年到三十了,也仍然是分宜縣的第一枝花。
蕭辰瞞著自己和老公說他是個企業家,實際上也沒有說錯,他的確是一個企業家,只不過同時還有一個高中生的身份。而且女兒也說了,他以前沒有上過學,是因為在企業管理中發現學問很重要,去年才重新進的學校,嚴格的來說,他先是一名企業家,然後才是一名高中生。至於搏擊大賽的事情,是因為蕭辰從小便學過一些正宗的擒拿手法,被他們學校的校長親自推上臺去的,他本來是不想參加那些玩意兒的。
周建國覺得蕭辰參加那樣的活動,有些出風頭的嫌疑,董紹婷則覺得那是男兒熱血的表現,而且蕭辰的錄影她也看了,雖然不知道是用的什麼技法,但是將一個個挑戰對手都斬落馬下,也算是有些真功夫了。這樣的人跟在女兒身邊,會讓女兒安全感倍增,而且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嶺海的企業做的很大,據說是一個大集團的大股東,這樣的商場大佬以後也能幫得著女兒。
女人有多少年青春可用,有一個值得依賴的男友幫助,那又有什麼不好的,總比等到人老株黃的時候四五十歲的時候再上位要好得多。
……
下午蕭辰沒再和周建國聊天了,而是陪周紫依和董紹婷出去逛街購物了,周建國對老婆的「叛變」行為也是極為無奈。不過蕭辰出去了也好,他也有空請人去調查了,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要到了胡長義的電話,聯絡上了胡長義。
胡長義接到周建國的電話也是極為震驚,震驚的內容不是別的,而是周建國自稱是蕭辰女朋友的父親。這就令他十分糾結了,按理說蕭辰的女朋友應該是自己孫女胡思盈的,蕭辰女朋友的父親應該是胡長軍了,可是胡長軍還在自己身邊看著報紙呢。蕭辰在六中還有個叫高詩柔的女朋友,他也是清楚的,但是高詩柔的父親他也清楚也認識,正是自己那不肖兒子胡長軍的同志高建軍,這周建國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不用多想,肯定又是蕭辰這混賬小子在外面又招惹了什麼女孩子了,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和周建國聊起了天。
在周建國談到蕭辰以前的職業時,胡長義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周建國是什麼腦子,怎麼和自己打聽這個,他是怎麼知道蕭辰以前的身份的。
「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蕭辰女朋友的父親,周建國同志,我希望你管住你的這張嘴,蕭辰還是一名高中學生,請不要在外面胡言亂語。就算他對你的女兒有一些不當的行為,我希望周建國同志分清是非黑白,在一些問題上不要過於上心,不然會影響我的生活的。」
胡長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有些氣惱的掛掉了電話,不管這周建國是什麼來歷,他都要請人去查一查了,而且要弄清蕭辰的身份洩露到底是什麼原因,是蕭辰主動告知周建國的還是周建國打聽到的。如果是周建國託人打聽到的,那共和方有必要採取措施,將這個周建國給控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