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暫停,原地放箭!」清軍斥候騎馬傳遞著號令,步兵紛紛停下腳步,弓箭隊向前,向城頭上一撥撥的放箭,進行火力壓制。
「很好!」李輝笑了笑,「誰有好辦法破敵?我一定重賞!」
「李將軍,老朽有一計,不值當講不當講?」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向李輝拱手作揖,「正德年間,倭寇肆虐,鄉民飽受塗炭,此城百姓曾以松木掏空,內建火藥,填以鐵砂碎石等物殺傷倭寇,今事急,可用此法。」
李輝頭頂頂著一個巨大的籠屜抵擋漫天的飛箭,一面連連稱是:「老丈,這松木炮現在還有麼?」
「天下承平已久,那些松木炮早已棄之不用了。」老頭繞來繞去說了一堆廢話。讓李輝一陣頭疼。
「有辦法了!城裡哪裡有黑色的油漆?墨也可!」李輝腦中靈光一閃,「把街心亭子的四根圓柱子拆下來,擺在城頭。快去!」
不到半個時辰,四根圓柱子被拆下來運到城牆上,李輝指點幾名工匠將圓柱子全身漆黑,又在平整的一頭劃出一個嘿嘿的圓來。
李輝在德國留學時曾研究過寫實主義畫法,這點東西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等到畫完之後湊上前去一看,嘿,還真像大炮!
「不錯不錯!」李輝點點頭,「將炮口伸出城牆,準備轟他孃的!」
四門以假亂真的木樁子大炮一亮相,頓時將清軍徹底的震撼了,沒想到城牆上居然有五門大炮!這仗可怎樣打啊!
「開炮!」李輝帶領幾個精壯漢子推著大炮在四門假炮後面來回開火,不求殺傷敵兵,只是讓清兵相信這幾門炮都是真傢伙。
要不說事件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呢,當然這個實踐是要付出代價的。
清軍統領阿勒泰覺得這有些不可思議,本來就要勝利的攻城戰,突然出現五門殺傷力巨大的守城大炮,這讓他十分頭疼,「韓昌,你馬上率領本部人馬靠近城牆,看清真偽!」
「可,大帥,將士苦戰半晌,飢渴難耐,要不要先事休息?」韓昌的話剛說到一半,頓時被阿勒泰打斷了,「打不死的漢狗,這點小事也要和我討價還價,還不快去!仔細你的腦袋!」
「是,是,小的遵命!」韓昌也不是傻子,他本是南明大將高傑手下的一名千總,隨著高傑投降滿清之後率領手下跟著清兵燒殺搶掠,沒少做壞事。
「咱們管他孃的有幾門大炮,打不著咱們就行!」韓昌領著手下離得城牆遠遠的,「看清楚了麼,上面有幾門大炮?」
「四,五,好像是五門。」一個眼力頗好計程車兵答道。
「瞎了你的狗眼!是二十門!」韓昌賞了這士兵一拳,「都記住沒有,二十門,五門擺在城牆上,剩下的十五門藏在城下的藏兵洞裡。都別給爺說差了,要不然讓你們腦袋搬家!」
「都聽千總大人的!」士兵們哪管這套事,你讓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說唄!
阿勒泰對這個結果十分震驚,他略微沉思了一會,叫過一個滿族軍官,耳語了幾句,滿族軍官諾諾而去。
出人意料的安靜。
李輝面對對面滿清陣營的突然安靜感到陣陣不安,到底在研究什麼么蛾子?不能不防!主意已定,李輝一面抓緊時間備戰,一面派人將那四門偽裝成大炮的圓木掏空,他要將這幾根木頭做成真正的大炮。
三天的短暫安靜過後,突然從對面傳來了震耳的哭聲。
「哇塞!太爽了,清軍統帥自殺了?」抱著這種極端的樂觀主義精神的李輝急忙跑上城牆向對面觀看,但是隻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涼到了冰點。
清軍將四周鄉鄰全部驅趕到陣前充當炮灰!衣衫襤褸的百姓們扶老攜幼,在清兵屠刀和皮鞭的驅趕下一步步向掘港的城牆靠近。走得慢一點的,身後驅趕的清軍一刀殺掉,人頭滾落在路邊。不到一會,路邊已經人頭滾滾。
「你們!……」李輝雙眼赤紅,身體劇烈起伏,他恨不得馬上跳下城牆和清軍拼個你死我活。
「大哥息怒,息怒!」幸好被賈敏拉住,李輝才沒有魯莽從事。望著遠處一隊隊像牛馬一樣被驅趕而來的鄉民,李輝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寧為太平犬,不做亂離人」。
「大炮準備,開始轟擊!」李輝咬咬牙,戰爭,一定要有人作出犧牲的。
「可是,城下可是十里八村的鄉親們啊!」李俊看不下去了,衝到最前面,一把按住賈敏手上的火把。
「咱們如果不開炮,那麼滿酋就會攻破城池,這滿城的百姓都會被屠戮的!」李輝一個巴掌打在李俊的臉上,「全面開炮!」
一門佛朗機炮和四門木筒大炮同時開火,木炮的裝藥量小了很多,威力也不如佛朗機炮,但是殺傷一片的威力還是有的。
五門大炮一齊開火,噴射出來的鐵砂碎石將被驅趕向前的老百姓殺傷了一大片,剩餘的老百姓一看不好,扔下包袱被服,發一聲喊,頓時四散奔逃。
清兵騎兵開始四處追殺,整個掘港城南門已經化作一片修羅屠場。
「我若不殺這清軍主帥,誓不為人!」看著被四處追殺的老百姓,李輝登時眼淚滑落,「滿酋,有我李輝一寸氣在,一定要掘了你們的陵墓,將你們從地球上徹底消滅!」
阿勒泰看到被驅逐來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只好繼續準備後備隊,同時向豫王多鐸求援,要求增派攻城大炮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