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國柱的領導下,三千七百多名滿清士兵在西亭廣袤的稻田和玉米田中搜尋東山軍殘餘,但是很不幸的是,鑽了一上午的玉米地,竟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找到!
「這幫亂民,都跑到哪裡去了!」張國柱蹲下來開始吃飯,士兵們眼巴巴的看著他手裡的飯碗,嚥了咽口水。
「你們怎麼不吃飯?」張國柱問道。
「我們,軍糧還未運到,我們又沒有帶乾糧……」小七急忙解釋道。
「哦,路邊多的是玉米田地,你們去弄來吃吧!記得不要糟蹋莊稼!」張國柱允許士兵取用莊稼,士兵們急忙鑽到地裡,不管生的熟的把玉米棒子都掰下來,四處尋找乾柴生火。
「呀,這是什麼?」一個士兵從玉米地中揪出一條白布,上面寫著幾個明晃晃的大字:玉米有毒!
「哈哈!故弄玄虛的把戲!」張國柱笑了笑,「是騙人的!吃吧!」
士兵們從遠處的林子中拾來乾柴,將玉米烤熟之後,咔咔啃起來,正在大家吃得正香的時候,一個小個子士兵突然口吐白沫,全身僵硬的倒下去,在派郎中去救,已經來不及了。
「玉米有毒!」張國柱急忙將手中的那穗子玉米扔在地上,「快扔下,玉米有毒!」
話音未落,只見十餘個士兵也都口吐白沫,全身不停的抽搐,不到半刻就都倒地身亡。其他計程車兵則彎下腰乾嘔起來。
剛吃下就要吐出來,痛苦啊!
張國柱也是一頓乾嘔,還好,全吐出來了,他只好下令士兵不要取玉米食用,轉而打起了稻田的主意。
很不幸,稻田裡隨處可見「有毒」的布條,張國柱腦袋嗡嗡作響,難不成要吃樹皮草根?
終於找到一片梅林,大家爬到樹上大快朵頤,但是吃過之後不但感覺沒有飽,反而更餓了!
「軍糧啊!這可如何是好!」張國柱開始犯難了。
正在思慮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小七急忙跑過去,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沮喪:「將軍,不知哪裡來的火銃,把我們的一個兄弟給打死了,還傷了好幾個弟兄。」
「……」張國柱氣得雙手發抖,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平靜了一下心情,「去把那幾個兄弟埋了吧,免得天熱,感染時疫。」
「是!」小七還沒等抬腳,就聽冬眠的玉米田中又是一陣火銃響,八個士兵應聲倒地。
「媽媽的!無恥的刁民!有本事出來一戰!」張國柱發瘋一般衝進玉米田,手中刀潑風一般砍倒一大片玉米,卻連個人影子都沒砍到。
「真是,真是氣死我了!原地休息,明日再戰!」張國柱的手哆嗦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安定下來,躺在小七鋪開的羊毛氈子上,憤懣的心情難以言表。
夜漸漸深了,滿清士兵三五一堆守在火堆邊或倚或躺,漸漸進入夢鄉。
「嗵!咚咚咚……」如爆豆般的火銃聲此起彼伏,把張國柱他們從夢中驚醒,他下意識的去摸枕頭下的腰刀,卻發現槍聲已經停了。
「該死!」這下子被吵醒,他再也睡不著了,乾脆坐起來看著滿天繁星,過了一會又是睡眼朦朧,倒在毛氈上。
張國柱夢見自己正坐在杭州的家裡,滿桌子雞鴨魚肉,他一手一個雞腿,正吃得興高采烈,突然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炸了,雞鴨活起來,飛著向他撲過來……
「啊!」張國柱大喊一聲,猛地坐起來,發現士兵們都圍在他身邊,眼睛驚恐的向周圍的玉米地望去。
「什麼?」張國柱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問道。
「剛才有大炮的響聲,現在沒有了。」小七回答道,眼看得太白星已經冉冉升起,這一夜就要過去了。
「哈!」張國柱打了個哈欠,「困死我了,我先睡一覺,無論有什麼事都不要打擾我,聽到沒有?」
「知道了,請大人安歇。」小七也是滿眼血絲,困得都快發瘋了。
天剛矇矇亮,這個時候是人最困頓的時刻,民團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連串的銃炮聲接連不斷,偶爾還飛過來幾顆流彈,不定就把誰給打死了。
「奶奶的!」張國柱推開身上壓著的重物,一看竟然是小七,胸前被火銃打了個大洞,鮮血正汩汩冒出來,染了張國柱滿身。
「氣死我了!全軍開拔,向西亭進發,我要血洗西亭城!」張國柱真的快瘋了,跟了自己五六年的親兵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人給打死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輪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