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柱咬咬牙,沒辦法,馬上向南撤,和楊宗旺的援軍接上頭,到時候兩軍會合,說不定還能來一次翻身仗。
「向南撤,要快!」張國柱手下現在不到兩千人,而且都餓得前胸貼後背,有人餓極了就去吃樹葉子,不說太慘也比較倒霉了。
西亭城牆上,王信的飛雲營士兵們看著城下哪些準備攻城的傢伙竟然掉頭開撩,怪了事,你們不是攻城的麼,怎麼一箭沒放就撤了?
「上頭的命令,讓我們馬上趁勝追擊,都快點!」一個百總指揮士兵們跟在張國柱軍的身後,時不時就抓到十幾個餓得走不動路計程車兵,捆成一團扔在路邊,等候後面的部隊來處理。
楊宗旺是個辦事極為謹慎的軍官,他不停地向四周放出探子,生怕敵人會趁他們不備前來襲擊,有驚無險,終於提心吊膽的來到西亭附近。
「報將軍,現已經和張將軍取得聯絡,他們正在火速趕來。」一個探子前來回報。
「很好,很好!」楊宗旺長出了一口氣,「全軍就地紮營,探子放出五十里開外,另外,崔忠,你馬上率領一千名弟兄趕去接應張將軍,不得有誤!」
「是!」崔忠滿臉大鬍子,瞎了一隻眼睛,用黑黑的眼罩遮上,看上去比較嚇人。
「要小心!」楊宗旺看得崔忠走得遠了,還不忘大聲提醒一下。
一千名士兵排著整齊的佇列向北開拔,不一會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楊宗旺目送這股兵力遠去,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向路旁茂密如叢林的玉米田看了看。
在茂密的玉米田中,張煌言和李輝正趴在地上商議軍情,斜斜的陽光順著玉米葉之間的空隙打下來,將兩人手下的地圖切割成色彩斑斕的碎塊。
「報!現有敵兵一千人,持長槍者三百餘,吃長刀者四百餘,另有三百弓弩手,無騎兵,正在向西亭方向急速前進,請將軍定奪!」這個斥候彙報戰況很詳盡,看得出是陸謙的手下。
「很好,來了的就不能放過!」李輝指著地圖上的一片玉米地,「嶽琪,這回看你的了,把他們給我包圍起來!要是能吃掉就吃掉!不能吃掉也不能放他們走!西亭民團官何在?」
「小的,小的在這裡!」一個長相比較矬的中年人跑過來,「老大有什麼吩咐?」
「你帶領西亭地區的民團參與此戰,如果戰敗,嘿嘿,你家那兩頃地就充公吧!」李輝不懷好意的笑道。
「別別別!那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中年人點頭如搗蒜,「小的一定把事情辦得利利索索的,請老大放心!」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不下了,你看你這架勢,哪像個民團團首,簡直就是一菜市場擺攤的!把腰板給我挺起來,大聲點!」李輝面對這個他叔叔輩中年人,毫不客氣的訓斥道。
「是!」中年人臊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反駁,挺直了腰板,拳頭向胸口一擊,給李輝行了個軍禮。
「下去吧!我看好你哦!」李輝這招純粹是打個巴掌給顆甜棗,用他的話說就是恩威並施。
西亭民團總共有五百多人,都是些平時下地幹活,農閒拿刀練兵的老實巴交的農民,殺機都害怕,還說殺人呢!
嶽琪也沒指望讓這幫農民打頭陣,只是讓他們跟在後面,幫著士兵扛火藥輜重什麼的。
眼前出現了一面旗幟,上面斗大的一個「楊」字在風中獵獵作響,嶽琪一眼看見,急忙下令士兵們隱蔽,頓時玉米地中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大家都蹲在玉米地裡,不敢做聲。
「前面是一片玉米地,大家小心!」崔忠吃過玉米地的虧,所以格外小心。
眼看著敵人一步步向玉米地摸來,嶽琪腦門上汗水直流,驀地跳起身:「開火!」
玉米地裡突然迸出無數火焰,將正在警惕的搜尋周邊的滿清士兵打了個措手不及,慌亂之中準備向後撤,但是前胸已經被暴烈的鐵砂打得血肉模糊,軟軟倒地,再也沒有站起來。
「不要停,誰也不準衝出去!嶽琪也覺得這種藏貓貓式的打法很不爽,但是在敵眾我寡的狀況下,只好利用地形優勢對敵人展開打擊。
崔忠領著這一千士兵在路中央來回的繞圈,也有幾個士兵裝著膽子鑽進玉米地中,沒到一刻鐘,人頭就從玉米地裡飛了出來,落在地上濺起一灘血。這樣一來,更沒有人敢隨便進田地搜尋了。
中秋時節,玉米即將成熟,一人半高的玉米秸稈是最好的遮蔽,連片的玉米地就像汪洋大海,隨著陣陣秋風波浪般左右晃動,任你膽子再大也不敢進去,何況裡面還有一票手拎著鋼刀火銃的傢伙,就等著你往裡伸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