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國姓爺的使節,自然不能等同與凡人。」李輝殷勤的給鄭鴻逵夾菜,「國姓爺近來可好?」
「唉!」鄭鴻逵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我軍屢敗,七月敗於海澄,八月敗於泉州,損兵折將,徒費錢糧,縱然合抱之木,亦不能撐起朗朗晴天啊!」
「是啊,各地義軍風起,但是各自為政,互無聯絡,被滿酋各個擊破,志士們流血流淚,總也是獨木難支。我們一定要聯合起來,同抗滿酋,為復興大明江山而努力。」李輝善意的勸解道。
「李兄所言,正合吾兄之心!」鄭鴻逵聽到李輝這樣說,頓時來了精神,「前月,舟山張煌言遣使前來,約定聯合進攻浙江,吾兄聞下,欣喜萬分,急忙派遣驍將進攻溫州,牽制敵方大量兵力,話說回來,那傳播得沸沸揚揚的狼山之戰,我們鄭家也是有功勞的!」
「這個自然,若無國姓爺在南方策應,我軍怕要有很大的麻煩,這杯酒先敬國姓爺和鄭兄,小弟在此謝過了!」李輝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將空杯子傳視周圍,大家忍不住鼓掌稱讚。
「以後咱們兩家聯軍,自然要多親多近。」鄭鴻逵也自斟了一杯,仰脖喝下,又是一陣喝彩聲。
「李兄,初來你這江北,見你手下的兵丁精神飽滿,士氣高昂。然衣衫破舊,器多毀損,所為何故?」鄭鴻逵一路觀察,發現東山軍都很精神,但是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補丁摞補丁,手中刀也都殘缺不全,多有崩刃豁口,;一路看去,竟沒有一把好刀!
「一言難盡啊!」李輝說著滴下兩滴眼淚來,「掘港人口稀少,地產不豐,百姓貧苦,我們東山軍凍死不拆無,餓死不劫掠。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從來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不動鄉親們的一草一木,自然貧困。」李輝指著鄭鴻逵碗裡的雞腿,「就連今天款待鄭兄的這隻雞,都是拙荊親自餵養的,本來想留到過年,好用這隻雞給五千將士熬湯喝的……」
接下來就有些胡說八道了,但是鄭鴻逵聚精會神的聽著,時不時還留下一兩滴眼淚來。
「上次作戰,我軍將士殺傷甚重,搶奪敵人糧草無數,士兵們路過一村,發現這個村子的百姓早就斷了炊煙,便將繳獲來的軍糧獻給百姓,自己則步行回到掘港吃糠咽菜……」李輝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當然他現在也不知道野菜是什麼味道。
李輝洋洋灑灑白活了大半天,口乾舌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四鎮艱難,東山軍艱難,但是為了復國大業,百姓們毀家紓難,沒有絲毫怨言。」
「咳!」鄭鴻逵嘆了口氣,「李兄之難,遠在我等之上,我鄭家雖然處境艱難,但好歹有海商船隊來回販運貨物,逐什一之利。我此次回去,一定將李兄的難處說給吾兄聽,我們也會竭盡所能幫助李兄,為大明中興,為社稷百姓。」
「不妥!」李輝雙眼一亮,如同一個設伏已久的獵人欣喜的看到自己的獵物已經進入陷阱,「我東山軍雖難,但也曉得君子之意,不妄談,不徇私,不貪圖,不求人施捨。鄭兄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東山軍一定要自力更生,不能再麻煩鄭兄了。」
「也罷!」鄭鴻逵拾起筷子,「李兄為了反清大業,意志堅定如斯,真令吾等佩服!清收鴻逵一拜!」
李輝腦門上的冷汗登時就下來了,靠,吹大了,人家還真當真了。
「鄭兄請起!」李輝俯身相攙,「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欲廣開餉路,奈何船隻少得可憐,想販賣貨物卻苦於沒有銀錢,若有明路,還請鄭兄幫忙指點一二。」
「這個……」鄭鴻逵點點頭,想起臨來時鄭成功所言,他喝了一口茶,「在東面,有一國,名曰日本,島上多金銀,且日本與我們鄭家交厚,不瞞李兄,吾兄之母便是日本國人。」
「這個,小弟也略有所聞。」李輝點點頭,暗示他繼續說下去。
「在萬曆年間,我大明為保朝鮮與日本在朝鮮進行大戰,我大明天威之下,日本群小束手,全部所謂遠征軍全軍覆沒,自此日本不敢再犯天威,直到現在亦對我大明禮待有加。所以我鄭家才得以利用海運之便,追逐商利,支撐軍隊開支。」鄭鴻逵笑了笑,「李兄既然要走海商之路,不如去日本以貨物兌換黃金,定能取暴利也!」
「好主意!」李輝點點頭,這個在歷史書上也寫過,由於日本金銀產量比較高,所以西方人來到日本之後就開始套現,導致日本的黃金白銀大量流出國外,造成嚴重的貨幣危機。這才促使倒幕運動的發展。
「怎奈我們的船隻都是小船,並無像鄭兄那樣的大海船,還請鄭兄……」李輝不把話點破,鄭鴻逵也明瞭於胸,「這樣吧,我回去之後讓吾兄派來幾個熟練的造船工匠,幫助李兄製造大海船,李兄意下如何?」
「鄭兄所言,如雪中送炭,對我東山,如蒙重生,請受我李輝一拜!」李輝說著就要下拜,鄭鴻逵慌了手腳,急忙將李輝扶起來,「切不可如此,你我兄弟相稱,何必如此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