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鹽河上的船伕們撐著平底船,看著岸邊這些穿著各色衣衫,對河面指指點點的人,一撐船,他們就消失在船工的視線中,但是他們不會想到這些人會對他們的未來產生難以想象的的影響。
上百艘大船從掘港緩緩開拔,劈開滾滾的波浪,向遙遠的仁川奔去。這次遠征由高元華帶隊,面對如朝鮮水軍那樣孱弱的敵人,李輝實在不願意付出太多的精力。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債主上門了。
靳雲川一身儒生打扮,高高站在船頭,頻頻向掘港碼頭上的人招手,乍看下,真如那風流才子風度翩翩,可頭上那根辮子真是大煞風景,講一個倜儻風流的英俊青年弄得不倫不類。
「李兄別來無恙?」靳雲川邁步走下大船,衝李輝一抱拳,「兄臺的大名可算得上是如雷貫耳啊!你三戰阿勒泰,將他打得丟盔卸甲,現在又以不滿千餘士卒破滿清上萬大軍,殺其將,取其城,真令我輩汗顏啊!」
「呵呵,這都是將士效命的結果。」李輝拍拍王寬的肩膀,示意他馬上去辦事,自己則親自上前,將靳雲川迎到碼頭的客廳,「靳兄此來,不知有何要事?」
靳雲川淡然一笑,從侍從手裡接過一杆翠玉菸袋鍋,湊在燭臺上點燃:「李兄,嚐嚐?從南洋弄來的還魂草,飯後一袋還魂草,快活神仙自作了!」
「還魂草?」李輝看著菸袋中冒出的嫋嫋青煙,心頭一動,那不就是菸草麼?聞著那股淡淡的帶著刺激性的菸草味道,李輝的思緒又飛回了穿越之前……
「李兄,李兄?」靳雲川連呼了好幾聲,都不見李輝搭話,衝李輝吐了一口煙,李輝這才被濃烈的菸草味嗆得回過神來。
「李兄,在下此次前來,正式來討要我的大船來的。」靳雲川開宗明義,「但觀李兄現狀,我那遠洋大船是不是已經成了鏡花水月?」
「怎麼能呢?」李輝陪笑道,「最近一直忙於軍務,但是造船之事從未斷絕。要不靳兄隨我去船塢看看?也好讓你放心。」
「這……實不瞞兄臺,這次為兄前來,倒並沒有將你那幾艘船放在心上,家祖的意思是另買大船,交由愚兄進行航運,將西洋的精巧玩意運到京師,賣給那些王公貴族,定能賺上一筆。所以此次前來,就是委託李兄為我玉成此事,到獲利之時,咱們就可對半平分,各取其利。如此不是甚好麼?」
「西洋的玩意雖然精巧絕倫,但總不及運送鹽鐵獲利。我東山軍已有鹽田三十餘處,日產食鹽千斤,如果將這些鹽販賣到四方,所逐者可就不是什一之利那麼簡單了。」
「哦?素問江南乃鹽商集湊之地,市場已經再無空隙,咱們再插上一腳,豈不會激怒當地縉紳,對你我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李輝只是笑了笑,「靳兄,咱們可以將鹽賣往南洋各地,還有這江南特產的絲綢瓷器,這些在西洋和南洋可都是搶手貨,更有千金難買之說。可是這資金……」
「真有此厚利?」靳雲川一聽說千金難買四個字,菸斗懸在嘴邊,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輝,似乎並不相信。
「南洋之地,多的是金銀財帛,少的是珍奇異物。咱們大明的雲紋錦,在西亭購買,最好的也不過十兩銀子一匹,若是賣到南洋,怎麼說也要六十兩左右。」李輝看著靳雲川吃驚的表情,「這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那照這麼說,向南洋販賣貨物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了?」靳雲川搬著太師椅湊到李輝面前,「若是所言非虛,我山西靳家當努力開啟商路,佔據主動,以免被其他皇商捷足先登,搶了我們的生意去。至於這銀錢之事,李兄可還欠著小弟二十萬兩,當小心利息啊!哈哈!」
李輝衝靳雲川淡淡一笑,「咱們的債,自有公斷,就請靳兄放寬心好了。」
王寬從外面跑進來,衝靳雲川一抱拳,之後跑到李輝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好,太好了!」李輝站起身,「黃生舉黃兄剛從南洋歸來,咱們一同去迎接他。」
靳雲川的眼中閃過一絲神彩:「如此,到可以從黃兄那裡得知南洋的情景,看來李兄還真是有備無患啊!」
「沒辦法,」李輝笑了笑,「靳兄,你的菸袋鍋裡沒有煙了。」
「哦?哈哈!」靳雲川尷尬的一笑,剛才那點小心思已經被李輝看得一清二楚。李輝也不點破,只是衝剛剛入港的那艘大船直招手,不停地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