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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南昌,總兵府。
金聲恆靠在檀木太師椅上,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看著門口,朝霞滿天,一道道竹影斜著照進窗欞,在地面上盪開片片黑色的影子,隨風移動。
急急的腳步聲嗒嗒而來,虛掩著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身著滿清七品武官服飾,手裡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咣噹」一聲扔在地上,聲音像打雷一般響起。
「總兵大人,已經殺了董學成,遲變龍,成大業也已伏法。咱們下步該咋做?」大鬍子踢踢地上的人頭,「媽的,還敢和老子動刀子,真活膩了。」
「還能怎麼做!」金聲恆站起身,他的背已經微微有些駝了,頭頂的辮子上也已經有了幾絲白髮,伸手拔出腰刀,仔細端詳,這把刀還是當年左良玉親手所賜。
「侯爺死了三年啦!」良久,金聲恆收刀入鞘,問道。
「是啊,三年守孝,已經事畢了。」王得仁垂首站在一旁,眼裡卻全是焦急之色。
「崇禎皇帝也崩了四年了,咱們投降滿清,本以為高官得做,駿馬得騎,沒想到還是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受苦日子。還老被百姓戳脊梁骨,這日子過夠啦!」金聲恆一邊說,一邊向門外走去,當他來到大門時,發現大門口站滿了將官,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番激動而又夾雜著些許緊張。
「兄弟們!建奴不仗義,把咱們當猴耍,能答應麼?」金聲恆的聲音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大家看著正值壯年的金聲恆,紅潤的面色上多了一絲剛毅。
「不能!」將官們大喊起來。
「殺過去!砍他孃的!」一個游擊將軍喊起來。
「說得好!兄弟們,脫下這身豬皮!還咱漢人衣衫!」金聲恆說著把自己身上的總兵朝服脫下來,兩下扯碎,頭頂的鐵帽子也拋在腳下,咔咔兩腳踩成一塊廢鐵。
在他的帶領下,這些原本滿清的官紛紛脫掉朝服,一個好事者端過一個火盆,立刻,象徵身份和權力的朝服在熊熊烈焰中化成灰燼。
好幾個滿清文官被一群赳赳武夫押過來,金聲恆看著這些不願投降的滿清官,「我再問你們一句,到底投降不投降?」
「金聲恆逆賊!你不得好死!……」一個刑名剛喊出一句,就被士兵們捂住了嘴,拖到後面一頓爆揍。最後打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你們要是投降的話,我可以考慮給你們足夠的東西,你們不是想要銀子麼?來人!「金聲恆一招手,又一個士兵端著滿滿一漆盤銀子出現在眾人面前,白花花的直晃人眼。
「逆賊!休多言,速殺我!」一個官吏把頭一伸,「眨一眨眼睛,不是我大清的好官!」
「好,我就成全你!」金聲恆冷冷笑著,拔出腰刀,走到這個官員的面前,刀光一閃,這個官員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
「既然你們不想投降,那就全部拉出去,祭旗!」金聲恆紅著眼珠子,犀利的眼神從每個人身上掠過,這些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這些忠於滿清的官員被擺成一排,健壯的軍漢們捧著鬼頭刀,站在他們的後面,只等一聲令下。
「咚!」一聲炮響過後,金批令箭投下,軍漢們手起刀落,這些忠於滿清的「忠臣」們就此人頭落地,鮮血噴濺到高達一丈的帥旗上,將帥旗染紅了一角。
「進軍!」金聲恆站起身,看著那倒在地上的死屍,用腳重重的踩上去,「兄弟們,給我打出個名堂來!」
「總兵大人,章於天已經抓回來了!」王得仁從遠處大步走來,手裡拎著一個嚇得篩糠也似的滿清官吏。
此人正是江西巡撫章於天,被王得仁從江西瑞州星夜抓回來,等待他的則是更為嚴酷的懲罰。
「章於天,你不是想要我的銀子麼?」金聲恆冷笑,「我不過有點銀子,你就勸我捐獻,不知道你這條老命,是不是也願意捐獻呢?」
「這……」章於天跪在地上,不停地擦汗,這個金聲恆可是一員悍將,現在自己又成了階下囚,要是把這位大王惹火了自己就得腦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