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們現在所佔領的不過是長江出海口的一小塊地方,往北是一望無際地勢平坦的淮北平原,往南則有長江天險阻隔,如果我們貿然進攻,敵人便可從陸上以騎兵來攻,在士卒沒有強大到剋制騎兵的地步上,咱們只能建牆固守。」李輝用一根牙籤在上面指指點點,為孫英閣解釋戰局。
「那,您說現在江西金聲恆已經反正,我們應當出手支援才是啊!如此困守孤城,豈不是置義軍於不顧……」孫英閣反駁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李輝打斷,「我說咱們在陸上不能輕開邊釁,但是我還沒說完吶!」
「莫非有別的途徑?」孫英閣滿懷期待,他是加入最晚的,所以也是資格最低的,鋒銳營和潛龍營從仁川歸來之後,尾巴都翹到天上,見誰都是愛搭理不搭理的,尤其對於新近歸順的炮隊更是嗤之以鼻,這讓孫英閣很有大幹一場打出點氣勢的壓力。
「當然!路上不行,咱們可以從海上開始,別忘了咱們的水師可是身經百戰的,對付長江裡的那些小魚小蝦不在話下。」李輝笑了笑,「為了控制運鹽河,我們必須要向長江前進,為了支援義軍,我們也要向長江前進,為了開疆拓土,佔據錦繡江南,我們更要向長江要土地,要銀子!」
李輝的手指緩緩移向地圖中的一個江中島嶼,已經變得粗糙的手指指向那個江中島,最後狠狠地按了一下,「就是這裡,靖江!我忍你很久了!」
「靖江?」孫英閣看著這個面積不大的小島,撓撓頭髮,「不過一個江中島嶼,能有那麼大的作用麼?」
「你再慢慢看,這靖江往南,便是江陰重鎮,咱們由江陰下運河攻無錫,入太湖,掐斷蘇州府與常州府之間的聯絡,之後再慢慢的將蘇州河松江二府納入我們的範圍。」李輝的牙籤在上面劃出了一個圈,「這樣的話,不但長江源頭為我所取,還掐斷了大江航運,也會間接威脅杭州,給滿清造成很大壓力,到時候他們就不得不抽兵回援了,咱們就可以以逸待勞,慢慢圖之。」
「大哥,我有一個問題,這登陸靖江是步兵的事情,我們炮隊似乎根本用不上啊!」孫英閣看到自己還是排不上用場,自覺非常鬱悶,看來這大炮一沉就是沒人喜歡啊!
「非也,你們的任務還很重。」李輝指著靖江島,「你們的任務就是固守靖江,將來犯之敵統統給我送到長江裡喂揚子鱷去!」
「好!一定完成這個任務!」孫英閣感覺這個擔子不輕,但是仍決定把它挑起來,畢竟戰功才是最重要的。
不幾日,戰報紛至,金聲恆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九江已在眼前,副將王得仁率領大小船隻五百艘入贛江,出鄱陽湖,直抵湖北蘄州,馬步軍五千人也開始猛烈攻城。江西各地紛紛反正,一時間形勢一片大好。
李輝捏著戰報,在心裡不停的盤算,究竟該怎麼打?正在這時,派去給金聲恆送信的六子回來了,李輝急忙接見。
六子將法場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說明,當說到李輝以八八六十四卦推演天機,得出金聲恆要反的事情時,李輝笑得直不起腰,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但是又不好說明自己是個穿越者。
「金聲恆他們真夠橫的,這一路上都是關於他們的傳聞,百姓們對他們也都豎大拇指,也有不少青年趕去投軍。」六子擦了把汗,說道。
「呵呵,民心可用啊!」李輝又把地圖冊拿出來,仔仔細細的翻看,過了很久,他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六子,陸謙現在去北方做大事去了,現在的諜報工作你先擔起來,時刻注意敵人的動向,不得遺漏,聽到沒有?」
「是!」六子以手擊胸,「大哥放心,我程六這條命是你從揚州死人堆裡救回來的,這命就是你的!為了報您的大恩,我程六肝腦塗地……」
「別廢話,馬上召集全部軍官,進行開會。」李輝不耐煩的打斷程六的表忠心唱讚歌,程六也不為意,大步跑出去,召集眾人開會。
最心急的是雷通,自從從仁川搶劫回來,他就像得了多動症一樣總是喊打喊殺的,經常在李輝面前抱怨,說什麼農忙時節正是打仗的好時機,錯過了就不美了。
「胡扯!」李輝一言以蔽之,鎮壓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子的好戰心理。
不一會,高元華、王寬、賈敏、嶽琪、王承化、周能、陳林、徐有田、李俊等人紛紛來到,過了很久,王秀楚和朱光昭共騎一頭毛驢來到,李輝也沒說什麼,宣佈開始開會。
整個軍事會議都沒開好,因為那頭毛驢「呼哧呼哧」的喘個不停,聽起來就是噪音。
「唉!可憐的驢子!」李輝看著那頭累得直喘氣的毛驢,同情之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