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就是清初「八大皇商」第三位靳良玉,桌上擺著的很明顯就是靳雲川的手指頭。
「逆子啊!逆子!」靳良玉的三子靳澤恩大罵連聲,而老大家的媳婦翠娘則在旁廳躲躲閃閃的偷聽。
「爹,咱們不能拿這些銀子給那些綁票的土匪!」靳澤恩吼著嗓子,「這個逆子,不好好在家待著勤讀詩書,跑到江南尋花問柳,現在又被人綁了,活該!」
翠娘看著老三那氣鼓鼓的神情,捂著嘴吃吃笑起來,妯娌之間的明爭暗鬥不是一天了,作為家裡的長媳,她很樂意看到老太爺最為寵愛的小孫子被人給陰了。
「爹,咱們找攝政王爺吧!再怎麼說咱們家也是御封的皇商,那些封疆大吏還是會給咱們這個面子的。」靳澤恩看看斜躺在太師椅上昏昏欲睡的靳良玉,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哦?小三子,你說啥?」靳良玉被驚醒,歪著腦袋,懨懨問道。
靳良玉把剛才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上一句:「爹,咱們這般忍讓,會讓其他七大皇商看熱鬧的,一定要給那些賊人點顏色看看!」
「事情並不是想象的那麼嚴重。」靳良玉拍拍混亂的腦袋,「這封信卻實是雲兒的親筆,這字可是他小時候我親手教的,」靳良玉把那封信拿起來,仔細端詳,「這手指未必是雲兒的,想來是從死屍上卸下來的,八成是這小子在外面閒逛沒有錢花了就出了這麼個損招,讓咱們害怕,給他寄銀子。呵呵。也虧這小子想得出來。」
「爹,萬一是真的呢?」靳澤恩心有餘悸的問道。
「要是真的,呵呵,可就不是一隻手指頭了,而是整隻手!」靳良玉一雙昏黃的老眼亮了起來,一如當年的走私販子,「按照這個地址,派人送五十萬兩過去,如果真的是被人給綁了,哼!我就讓他們嚐嚐我老靳頭的厲害!」
翠娘躡手躡腳的走出來,來到門旁,瞧瞧四處無人,拍了拍巴掌,斜刺裡閃出一個要飯花子,翠娘小聲把經過都詳細說了一遍,要飯花子默默記在心裡,最後從貼身的破衣服裡拽出一張金葉子,交給翠娘,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靳家大院,靳良玉把喝剩下的茶葉從茶壺中小心的摳出來,放在嘴裡細細咀嚼,還不停唸叨著不能浪費都是好東西的話。
守衛大門的猛犬旁有一個陶盆,裡面裝著晚上吃剩的爛菜葉,猛犬無何奈何的叼起來,扔在腳邊,一口口吃起來。或許它心中在罵這家人家的為富不仁,吝嗇之極。
李輝已經收到了陸謙的訊息,說山西靳家已經派人送來價值五十萬兩的銀票過來,他詢問靳雲川當如何處置。
「繼續扣押!」李輝毫不客氣的下令,「我要的是一百萬兩,而不是五十萬兩,再把那小子卸掉一根手指頭,給他們送過去!」
「大哥,咱們得了五十萬兩已經是格外收穫了,萬一要是把那小子惹急了調來滿酋大軍咱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陸謙急著說道,「咱們還是見好就收吧!」
「任他來!」李輝橫眉立目,「咱們東山軍怕過誰?對這些漢奸就得讓他們放點血,要不然以後會更猖狂!」
「大哥,據線報,現在金聲恆已經派兵沿江而下,意在南京,我們是不是要發兵牽制滿清?」陸謙剛要走,突然想到這個,向李輝提出建議。
「呵呵,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咱們的戰略目標並不是南京,我們現在也沒有攻打南京的實力,但是你有這個想法還是很好的,」李輝欣慰的看著陸謙,這小子現在也能提出點建議了,「江陰的情勢如何?」
「江陰防衛森嚴,光步卒就有六千餘,城牆高聳,都是用糯米水拌合三合土修得,堅固非常,強攻一定會受很大損失。守備李林是個大老粗出身,最喜歡附庸風雅,收藏了不少文人字畫,還,還……」
「還怎麼,快說啊!」李輝不耐煩的催促道。
「還特別好色,是桂香樓的常客,家中有妻妾十餘人,而且經常奸-淫婦女,民憤極大。」陸謙紅著臉說道。
「好色是正常需要,正如你看高雪儀時那種眼神便是好色的表現。」李輝看著面紅耳赤的陸謙,心中感慨萬千,看來這小子真的沒有經受過日本男女動作片的教導,唉!萬惡的舊社會啊!
山西號稱海內鉅富,蓋因其地貧瘠,穀物不蕃。民無生計,遂以商幫販賣四方貨物,逐利於雄關內外,嘗有八大奸商,滿酋封之為「八大皇商」。喪盡天良,通敵賣國,人皆唾之。太祖登臨大寶,殺八大奸商,盡沒其財。修諸礦山,開煤田,煉鋼鐵,山西遂成中原首富之區。
《華夏新錄》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