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裡傳來一聲聲的布穀鳥叫,在這靜謐的夜空格外刺耳。
「肖恩子!肖恩子!」李林喊起來,突然想起,肖恩子已經晝夜兼程前往遼東迎取父親的遺骸了,他不禁有些後怕,也有點後悔,像這樣的事情派上十個八個人去就行了,自己頭腦一熱竟然派出上千人的馬隊,萬一被朝廷知道,自己謀反的罪名可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去他孃的,將來佔了龍穴,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呢!」李林一面自我安慰,一面又開始盤算遼東舊部,那些關寧軍的兄弟們,哪個和他是一條心……
「大人,不好了!江邊出現大量賊軍,正在向江陰城快速襲來,請將軍定奪!」斥候一把推開門,驚慌失措的報道。
「什麼?」李林猛的站起來,腦子嗡嗡作響,怕什麼來什麼,但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驍將,大手一揮,「全部士兵上城,防守賊兵!」
「轟!」一聲巨響,房子不由自主的搖晃起來,呼嘯的衝擊波從房頂吹過,將瓦片全部刮到半空中,露出滿是星星的天空。
李林圓睜獨眼,木呆呆的看著頭頂的星星。
五十桶火藥安放完畢,王承化前來報告,李輝點點頭,示意可以點火了。
兩條長長的導火索呲呲燃燒著,像兩條飛舞的火龍衝向那個所謂的「龍穴」,最後兩道光一閃,鑽進了火藥桶。
「轟!」巨大的爆炸聲驚天動地,漫天飛舞的磚頭、泥土、剛剛爬上城牆的滿清士兵,全都都在衝擊波中凌亂,最後稀里嘩啦的砸下,如同下了一場磚頭雨。砸在地面上發出噗噗的聲音。
「進攻吧,勇士們!」李輝高舉鋼刀,向士兵們發出衝鋒的吶喊,士兵們嗷嗷叫著衝向被炸燬的江陰城東面城牆,踏著滿地的碎磚奔向城裡。
李輝站在城門口,看著士兵們衝向城中,帶頭的是雷通和他的潛龍營,這幫老兵痞們殺人格外有一套,專門見血封喉,刀鋒下落,必有死傷,在他們手下基本沒有俘虜。
「這是一支鋒利的長槍。」李輝看著列成橫隊向前衝的金山營,他們比較側重長槍等武器,排成三排,絲毫不亂,如同一面城牆向前衝鋒,前面衝過來一隊滿清步兵,嶽琪看得真切,下令士兵停住腳步,士兵們穩穩站住,目視前方,手開始微微顫抖。
看到這個場景,李輝皺皺眉頭,下令打出紅色的煙花訊號。王承化的鋒銳營馬上收攏,在金山營左右護衛,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的防禦陣勢。
「預備!」看著已經衝到眼前的滿清步兵,嶽琪舉起手中的令旗,雙眼慢慢聚光,如同一頭蟄伏的豹子。
「刺!」一聲令下,第一排四十支長槍猛的扎進敵人的胸膛,之後馬上拔出,蹲下,拔出腰刀,第二排士兵的長槍已經來到。
兩排長槍刺過,面前的敵人少了很多,第二排的長槍兵也紛紛蹲下,第三排計程車兵端碗口銃,旁邊各有一個點火手,黑洞洞的火銃口瞄準了還在向前湧來的步兵。
點火手點燃了火銃,導線呲呲燃燒,一聲悶響,無數的鐵砂子呈扇面型噴向正在密集衝來的滿清步兵,像一把鐵掃帚,將衝鋒隊形開啟了一個又一個缺口,遍地都是被打傷計程車兵,長槍兵扔下長槍,腰刀閃亮,將倒在地上的清兵步卒挨個補了一刀,遠處又是大量的清軍步兵到來,兩側的鋒銳營終於向前面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雁行陣,而金山營計程車兵們退到後面,開始準備肉搏戰。
鋒銳營仿照西班牙步兵方陣進行訓練,而且每個士兵都裝備了火銃和腰刀,這種全火器化的部隊依靠城牆形成v字形防禦,雖然火銃的精度很差,而且發射速度較慢,對付敵人的騎兵很困難,但是對付步兵還是綽綽有餘,尤其是這些倉皇迎戰的步兵。
這都要歸功於李林。他今天心情暢快,所以就放鬆了對部下的管制,而這些兵們就聚在一起喝酒,畢竟兇巴巴的肖恩子他們走了,現在沒人管束,還不好好的「high」一下太對不起自己了。
當敵人偷襲時,那一聲爆炸巨響將很多人從醉醺醺中驚醒,這些被嚇得醒了酒計程車兵們抓起刀槍就衝了出去,緊跟著叮叮噹噹的鳴鑼聲四處響起,大家還沒找到自己的隊伍就被亂鬨鬨計程車兵挾裹著衝到東城牆,所以遭受了這般損失。
「都給我聚過來!」李林大喝一聲,一定是李輝,這個惡棍!神仙說李輝已經是強弩之末,掀不起什麼大浪的。所以他的心情也慢慢平緩下來,開始組織反撲。
滿清步兵排成整齊的隊伍,混編在一起,大家都捏著一把汗,一步步向對面的東山軍衝過去。
都是老兵,沒有人會激動到揮舞兩把殺豬刀衝出去送死,大家都舉著刀,慢慢向東山軍靠近。而對面的東山軍象山一樣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