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無出路,後有追兵,張國柱一籌莫展。
站在碼頭上的田雄也急得滿腦袋是汗,不知哪裡出來的幾個小乞丐竟然混進了戒備森嚴的碼頭,而且還把碼頭給點燃了,他覺得這事有蹊蹺,怎麼就會那麼巧?
幾個小乞丐已經被抓住,任憑如何嚴刑拷問,這些小孩子就是不說話,嘴咬得死死的,等到撬開一看,他們已經咬斷了舌頭。
田雄不禁動容,但是現在並不是發表感慨的時候,他急忙命令士兵們救火,一桶桶冷水澆在烈火上,發出呲呲的聲音,眼看得碼頭上的火被撲滅,張國柱已經看到了希望,船隻猛的向前一衝!
「當!」一發鏈式炮彈從空中飛過,將張國柱坐船的桅杆從中打斷,船登時便停下來,原地打轉,任憑張國柱如何著急,船依舊在水裡不停的畫圈。
「划水!快!」水手們紛紛下到船艙裡,拿起船槳,剛要划動,就聽著甲板上叮叮噹噹的落下十幾枚炮彈,將甲板都砸個通透,直接掉進船艙裡來。
「快划船!」張國柱看著乘風號那龐大的船身,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杭州灣中。
一張漁網將他撈起來,他在漁網中不停地掙扎,好像捕上來的一條大魚,這些士兵們也頗有些惡作劇,只是將漁網掛在船後,任憑被江水灌圓了肚子的張國柱不停地在水裡翻騰。
「大哥,你看,岸上有敵兵,看樣子是來增援的,」高元華用手指著岸上那些小黑點,說道。
「這樣就好,咱們好好地給他們上一堂課,叫他們認得這鳳凰旗!」李輝下令所有船隻一線排開,不要節約彈藥,只是一頓狂轟濫炸。
船上的炮手們樂壞了,大家將大炮填裝完畢,對準岸上,不用瞄準也不用校距,凡是能看到的全部都在射擊目標之內。
隆隆的炮聲將浙江總督田雄嚇得縮排了自己那頂八抬大轎,炮彈追著轎子打,轎伕們魂都飛了,真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而坐在轎子裡的田雄被顛簸得滾成一團,但還在慶幸跑得快。
至於那些小兵們就不妙了,他們身上刀槍盾牌一大堆,本來救跑得慢,加上人群混亂,毫無組織性紀律性可言,亂糟糟的亂跑,被東山艦隊打得暈頭轉向。
整個岸邊成了修羅屠場,一顆炮彈連砸帶撞能殺死十幾個士兵,更要命的是這些炮彈接連不斷的飛過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很多士兵被逼得跳進水裡,這才逃了一命。
乘風號上,那面浴火鳳凰旗隨風獵獵飄揚,船上的人猙獰大笑,岸上屍骸枕藉,構成一幅征服與殺戮的畫面。
「班師!」李輝看差不多了,下令全軍後撤,直接撤向岑港。
張國柱也被從水裡撈出來,凍得上下牙直打架,李輝斜著眼睛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你你你笑什麼!」張國柱雖然已是階下囚,但是嘴仍然硬得很。
「張大人別來無恙啊!看來西亭城下沒有抓到你,今天反倒在漁網裡把你摳出來,哈哈!這叫什麼,天理昭彰?不是嗎?」李輝哈哈笑起來,「還不給張大人鬆綁?」
「如果你放了我,我或許會幫助你拿下杭州城。」張國柱晃了晃被勒得發麻的胳膊,說道,
「這個?」李輝犯了難,他看著身邊的眾人,又看看張國柱,想了一下,當他抬起頭時,他看到了高元華的眼神。
李輝衝高元華點點頭,隨手拔出自己的腰刀,「張大人,你可以上路了。」
「你……」張國柱萬萬沒有想到李輝會拒絕自己這麼優厚的條件,他詫異的看著李輝,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整個人的精神萎靡下去,一頭栽倒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元華,你去幫幫張大人。」李輝努努嘴,高元華快步向前,口中說了聲「告饒!」一刀插入張國柱的心窩。
李輝看著高元華那解脫般的眼神,衝他笑了笑,高元華也衝李輝一點頭,李輝知道,從今以後,高元華真正成為自己的鐵桿部下。
殺掉張國柱,就是高元華所繳納的投名狀。
靳雲川又被抓到船上,現在的他已經瘦的皮包骨頭,李輝看了看這個已經尿了褲子的小子,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小子,你不是很能嗎,怎麼成了這個德行?」
「李輝大人,求求你饒了我吧!要多少銀子都可以!我都如數繳納,只求你放了我,饒我一條狗命吧!」靳雲川涕淚並流,看上去十分感人。
「你的狗命當然值錢,而且值很多。馬上修書讓你的家人送二百萬兩銀子過來,少一分我就剁掉一個手指頭!」李輝指招招手,「元華,動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