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那裡的景色實在太美了,我不得不要用最美的語言去修飾一番。」沃頓辯解道,「在那裡,每個日本蘿蔔都賣到了五十荷蘭盾,我們此次總共獲得兩萬荷蘭盾,而我們相應的支出是三千兩白銀,當然是全部,所以我們此次獲得了九倍以上的利潤。」
「看來這賣日本蘿蔔是一條發財路。」李輝笑了笑,一匹雲紋錦需要三個女工四天的工作,而抓獲日本奴隸的則幾乎沒有成本。所以沃頓船長才會如此熱心的進行這種事業。
「你們做的不錯。」李輝拍拍沃頓的肩頭以示鼓勵,「再接再厲!我會分三成的利潤給你的。」
「為尊敬的李工作是我的榮幸。」沃頓站起身來,向李輝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黃宗羲坐在一邊,連連點頭,看來李輝賞罰分明不是瞎說的。他略微咳嗽一聲,李輝察覺,急忙詢問,「先生有何教導?」
「教導談不上,李將軍做事嚴謹,束下有方,黃某深表敬佩。」黃宗羲哈哈一笑,「排程嚴謹,條理分明,公私分開,李將軍真奇才也!」
「先生過譽。」李輝笑著點點頭,沒想到這樣的當世大儒也會拍馬屁。
「黃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黃宗羲話鋒一轉,李輝頓時有一種給個甜棗再踹上一腳的感覺,但臉上依舊笑容不減,「先生請講。」
「這位泰西先生所言之‘日本蘿蔔’為何物?」黃宗羲問道。
「這個,呵呵!」李輝尷尬的笑了一聲,「不瞞先生,就是日本人。」
「既如此,那麼李將軍走私人口,拆散他人家庭,荼毒生靈,謀取私利,實不可取也!」黃宗羲面色突然變了,「人生於世,吸天地之氣,為萬物靈長。李將軍為了一己之私,販賣人口,以生靈為私利,如此行徑,與那滿酋何異?」
「這個……」李輝眼珠一轉,「先生此言差異,日本民眾,苦於多年戰亂,民不聊生。我等哀民生艱難,為解民倒懸,甘冒世人誹謗,以大船救民於苦海。遷居於富裕之邦,究竟是對是錯,是仁德還是暴虐?」李輝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黃宗羲愣了一下,想想李輝說的話,笑了笑,「原來如此,是黃某理會錯了,還請將軍恕罪。」
氣氛頓時緩和下來,黃生舉也為自己找個遠房叔叔抹了一把汗,大家繼續相談,笑聲不斷。
「江西反正,各地義軍風起雲湧,將軍當提一旅之師,出長江,入鄱陽,與義軍會師,同舉大業,大明中興有望啊!」黃宗羲聊聊幾語,說出了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
李輝笑笑搖頭,不置可否。
「我黃家子孫,組織‘世忠營’,已經招徠五百餘人,攻城略池,百姓簞食壺漿,出門相迎,看來人心可用,將軍應宜速速出兵,同扶天下,再造社稷。」黃宗羲慨然說道。
李輝不會告訴黃宗羲金聲恆等人是無謀之輩,也不會告訴他歷史上大明朝已經畫上了一個句號,他只是淡淡一笑,「先生,金聲恆反覆之人,必定缺乏遠見,滿清主力在彼,怕是不能長久。」
「那依將軍之見,我大明中興重任,當由何人承擔?」黃宗羲嘆了口氣,「史道鄰何敗之速也!」
「史可法戰敗,自有其原因。」李輝在桌子上擺了幾顆豆子,當做形勢圖,「當時滿酋入關,闖賊逃匿,而黃得功,左良玉,高潔等人尚有精兵百萬,當過淮河,入中原,佔據咽喉要塞之地,徐徐圖之。可嘆弘光朝內鬥不已,坐失大好良機,固步自封,將萬里江山拱手送與滿酋,史道鄰絕非安邦重臣。」李輝的一席話,聽得黃宗羲目瞪口呆,寥寥數語,竟然將是非利害說得條理分明,他略略想了一下,沉默不語。看樣子是預設了李輝的說法。
「當初吳逆三桂領清兵入關,本是為驅除闖賊,再立朝綱……」
「與虎謀皮,愚不可及!」李輝打斷黃宗羲的話,怒吼道,一拳頭砸在桌子上,茶水四濺。
「那依照李兄之見,平定天下,希望何在?我漢人真的要被滿酋欺凌麼?」黃宗羲懷著一點希望,問道。
「只在我東山。」李輝指著忙忙碌碌的掘港,「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不過江北四鎮、岑港、松州、江陰幾地。但所轄之地人民向上,欣欣向榮,到處都是一片朝氣。」李輝頗有些自豪的說道,「暫請先生在此盤桓幾日,且看我江北氣象。」李輝誠懇的挽留道。
「好!」黃宗羲也不是扭捏之人,欣然應允,在此住下,並走入各地鄉村,進行深入調查。
「百度百科弄錯了,這個人還是個社會學家。」李輝得知黃宗羲四處遊歷,調查民情後,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
西元1648年,農曆丁亥年三月十九,虎日衝雞。宜祭祀,修墳,不利嫁娶。
今天是崇禎皇帝殉國四週年紀念日,這一天早上,李輝帶領掘港駐守的全部高階人員前往華夏英烈詞舉行祭祀活動,朱光昭全身素白,手持檀香,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