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他回到家,家裡只有老孃和一個尚未成年的弟弟,一見家裡的頂門柱回來了,全家人自是喜不自勝。
「娘,我這次是奉了侯爺的命令回家成婚的。」坐在飯桌前,張大和母親說出了回來的真實目的。
「哦?成婚?」張母遲疑了一下,手中的白麵撒掉在地上,張家小弟急忙用手將白麵捧起來,吹掉裡面沾著的灰土。
「咱家沒錢啊!你爹臨死的時候拖下的債,都靠你每月五兩的兵餉來還,」張母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要不再緩緩?」
「這,這是侯爺的命令啊!」張大忍不住提醒道。
「也罷!」張母咬咬牙,好像做出了很大決定似地,將床頭一個小小的布包拿過來,裡面是一些散碎銀子和幾個銅錢,這是張家的全部家當了。
「侯爺待咱們不薄,咱家那三十幾畝地都是侯爺派人幫忙種上的。」張母坐在凳子上絮叨著,「雖說你軍功多,分給咱家的地也不少了。但是咱家沒錢啊,種地要有耕牛,還要鬥水,用農具,咱家家底子薄,種不起啊!就我和你弟弟兩人,到頭來還免不了將一部分田地撂荒。」
「這…..」張大撓著頭,「為什麼不租給別人家去種?」
「西亭附近都按人頭分了地,每家的地都不少,誰來有剩餘的力氣來種別人家的地啊!」張母一語道破,看來這田地多了也是一件鬧心的事情。
「哦!娘那些錢你收著吧!這些事侯爺給我的賀儀。」張大從懷裡把銀子拿出來,砸在桌子上,張家小弟手忙腳亂的將銀子包開啟,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忍不住驚呼一聲。
「大哥,等到我長大了也去給侯爺當兵!」張小弟由此立下遠大志向。
「胡說!你哥哥一人當兵就足夠了!你在家好好讀書,將來好考個狀元什麼的。」張母呵斥道。
「讀書?」張大甚是不解,疑惑的問道。
「這不是嘛,侯爺派下很多讀書人到鄉下來,他們這些人就自己組織書院書齋什麼的,不要一文錢,附近鄉鄰子弟每天都要去,中午還供飯食,也能省下不少嚼頭。」
「哦!」張大點點頭,囑咐母親將銀子收好,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他就穿上新衣服前往前村程家店,去已經訂好娃娃親的程家。
張大一邊走一邊回想著自己的未婚妻程三妹的樣子,兩家的婚事還是父親在世的時候定下的,不知道現在三妹怎麼樣了。
當他走到程家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老丈人正站在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老漢五十左右的年紀,一縷山羊鬍,身穿青色衣衫,手中還拿著一根柺棍。
「岳父大人,小婿張大給您見禮了!」張大緊走幾步,來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
「好孩子,回來了?」老頭欣慰的看著自己未來的三女婿,好壯的身板,好高的個子,將來一定是好莊稼把式。
「三妹可曾安好?」張大當慣了大頭兵,說話直來直去,不顧及什麼禮數。
「三丫頭就等著你回來成親呢!說來說去還是侯爺給的好啊!」老頭將柺棍在地上戳了幾下,「以前咱家給地主種地,做牛做馬掙不了三鬥糧食,到頭來全家青黃不接。現在咱家有自己的田地了,走,我領你去看看!」老頭興致高昂,就要領著張大去看自家的田地。
「這,不必吧!」張大笑了笑,「土地都是一樣的,有什麼好看。」
「你這孩子!」老頭生氣了,「以後那片地就是咱家的永業田了!侯爺在田契上寫得明白,只可租賃,不可買賣。買賣田地者,要,要進大牢的!」
「那敢情好,地主老財再也不能強搶咱們的土地了。」張大隨口應承道,「我由於軍功,已經分到了三十多畝田,希望岳丈大人能幫我家分擔三四畝。就當是給三妹的聘禮吧!」
「那好啊!」老頭平白多得了三畝地,高興得眉開眼笑,「但不能買賣,我只能租。」
「哈哈!岳丈說笑了。怎能讓岳丈出錢呢?」張大客氣地說道。
兩個人一路閒談,來到自家,程三妹早就梳妝打扮好,害羞的坐在院子裡,全身的衣衫雖然洗過幾洗,但收拾得乾淨利落,不帶一點灰塵。尤其是頭上還插了一支鑲金的步搖,想必是傳家之寶吧!
「岳丈大人,三妹如此打扮……」張大呆住了,看樣子程家人好像早就得到了訊息。
「這個嘛!前天我去鎮上,看到侯爺釋出的回家成親士卒的榜單,就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讓三妹先打扮起來了。」老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張大點點頭,「咱們什麼時候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