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兄弟此次前來,受的可是國姓爺的命令?」為首的老頭慢悠悠說道,「你們鄭家也想把手伸到我們無頭會里來?」
「哦?」施琅表示吃驚的哼了一聲,「老人家,這般說來可是大大的不對,我家國姓爺毀家紓難,救濟黎民百姓。常思胡虜未逐,夜不能寐。這才派兄弟我前來,聯絡各地義軍,共舉大事的!」
「呵呵,你們鄭家軍口口聲聲說要舉大事,到頭來還不是吞併弱小,做窩裡斗的事情。」發言的依舊是剛才的那個說要加入東山軍的人。
「這也是逼不得已。」施琅並沒有被人家的話激怒,反而衝那人深施一禮,「兄臺這般說,真是令小弟汗顏。以前若我鄭家軍多有得罪,還請兄臺見諒則個。」
「哼!要我說咱們就全都加入東山軍,也好有個盼頭,再不濟人家李輝攻必克戰必勝,滿酋膽寒,縉紳百姓簞食壺漿,都把李輝的東山軍看做王師。咱們不投他,難不成要在這佈滿滿清眼線的地方畏畏縮縮的活著,有什麼意思嗎?」這個人很明顯屬於典型的激進派,說起話來也口沒遮攔,很多人聽得直皺眉。
「兄臺所言甚是。」施琅並不發怒,衝這個人一笑,「想必兄臺受過李輝的恩惠,所以才這般說……」
「胡說八道!」這個人站起來,一雙眼睛好像要噴出火來,拳頭攥的嘎嘎作響,「放你孃的屁!老子不是那種人!」
「既如此,兄臺為何為李輝百般辯護?」施琅正色道,「我家國姓爺為了復興大明,夙興夜寐,寢食不安,常思己過,盡忠職守……」
「兄臺如此說,那請問魯王殿下現在近況如何?」一直沉默不語的一個老頭款款說道,「魯王殿下被你們困在健跳所,宛如玩偶,還談什麼盡忠職守忠君報國?」
「老丈說話要小心!」施琅沒想到自己剛進來就被這麼多人責難,忍不住發怒,「我家國姓爺的封號乃是隆武皇帝所賜,那個魯王不過是宗室子弟,才德俱不如隆武皇帝,將他置於健跳所也算禮遇有加。如果列坐各位不滿,大可將他接到此處,我鄭家絕無二話!」
施琅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緊鎖雙眉,默然不語,施琅得意起來,環視四周,一屁股坐到靠近正位的椅子上,嘴角微微撇起,一臉得色。
陳四將這些東西都在心中默記下來,準備等會找個機會飛鴿傳書給東山軍。
那些擁護東山軍的無頭會成員們也都氣餒,氣鼓鼓的坐在位置上,看著高蹺二郎腿的施琅,心裡不停地咒罵。
……
「照這麼說,鄭成功準備收服無頭會?」李輝坐在掘港的軍營裡,看著剛剛飛鴿傳書來的情報,還有陸謙發來的前方戰報。
「施琅,呵呵,好小子!」李輝看著上面寫的那個名字,猛然間想起一部歌頌偉大漢奸的電視連續劇《施琅大將軍》,在電視劇裡面那個施琅大將軍為了祖國人民的統一大業乾淨利落的與分裂分子鄭家劃清界限,將屠刀揮向自己曾經的東家,用民族英雄的血來染紅自己的頂子,稱得上是大義滅親(這個「親」有待考據),他的光輝形象永遠留在我們的心中……
「是啊!看樣子鄭家最近動靜不小,咱們在海上的運貨船隻也好幾次受到鄭家人的刁難。」王秀楚向他彙報道,「據黃生舉所言,此次從南洋回來之時,在福建廈門停靠的時候,鄭家軍的人便上船搜查,說船上混了滿清的探子。」
李輝聽罷,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手拄著下巴想了一陣,心裡飄過一個又一個念頭,最後使勁點點頭,拿起陸謙的發來的諜報。
「滿酋肆虐,黎民塗炭,劫掠當地婦女,擁入軍中,日夜姦汙,死傷無數……役使民夫,如驅牛馬……」李輝輕輕的念出聲來,拳頭不斷的握緊又鬆開,最後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臉色鐵青。
「落後文明對先進文明的屠殺就是歷史的倒退!」李輝吼道,「馬上點起軍隊,向南昌進兵!」
「大哥三思!」王承化拉住暴怒的李輝,勸說道。李輝猛灌了好幾口涼茶才讓自己平靜下來,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一臉悲痛。
「算了!這些事情,咱們要把他一點點的記載下來,留給後人看,讓他們知道先進文明必須保證對落後民族的強勢,要不然落後文明就會愚昧的摧毀先進文明,導致世界的倒退。」
「是!」王秀楚點點頭,「我一定把這些事情全部記載下來,留給子孫後代看,讓他們永遠記得仇恨。」
「一個忘記了仇恨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民族。」李輝嘆了口氣,「對了,博爾納特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