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也說不明白,要是他真有這份良心,也就阿彌陀佛了!」那個發起話題的老太太雙掌合十,念起佛來。
「別說了,官兵來了,當心把你們這幾個嚼舌根子的老娼婦抓起來,關進大牢去!」老太太們看到遠遠的走來一群身穿滿清八旗兵服裝的軍隊,急忙住嘴,手拿針線做活。
酒館裡,也有很多人在交頭接耳,看到帶刀的衙役走進來,紛紛閉嘴,小二端著盤子從後廚走出來,手中掐了一張白紙,「啪」的貼在迎門的柱子上,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打在門柱上,照得那「莫談國事」四個大字越發清晰起來。
洪承駿已經得到了李輝的邀請信,他疑慮了很長時間,最後毅然決定前往掘港,老母洪王氏也願意前往。
當年洪承疇投降滿清,衣錦還鄉,被自己老母親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噴頭,老太太雖然不識字,但是忠孝節義四個字還是懂得,家裡還有當年崇禎皇帝冊封二品誥命的聖旨,還有御賜的誥命朝服,老太太乾脆一股腦全帶著,和兒子洪承駿坐上李輝派來的馬車,行到海面,轉而坐上商隊的大船,一路北行。
當洪承駿到達掘港的時候,李輝專門弄了個盛大的歡迎儀式,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老太太看得心花怒放,點著小腳走下大船,乾巴巴的臉上盡是笑容。
「好大的排場,就為了我這個老婆子?」老太太癟癟嘴,張開沒牙的嘴笑起來,「李小哥太能整景,我一個老婆子,用得著麼?」
李瑩身穿華服,急忙迎上,攙著老太太的胳膊,輕聲道,「老祖宗,小心了腳下。」
老太太看看李瑩,見這丫頭長得這個俊俏,唇紅齒白的,哈哈笑了,「好閨女!老太太我還能走!」
「這可使不得,摔了您老人家,我們侯爺還不得和我拼命啊!」李瑩察言觀色,專挑老太太喜歡的聽。
李瑩又讓老太太將二品誥命的朝服穿起來,老太太也沒推辭,直接套在身上,李瑩幫忙整理,洪承駿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這李仲卿請我們來,不會就是為了弄這個歡迎儀式吧?
「東山軍將士!」李輝站在高處,清清嗓子,喊了一聲,手下計程車兵滿齊齊站好,擺成方陣,不動如山。
「向二品誥命夫人洪王氏敬禮!」
「是!」潛龍營一千六百名士兵齊齊轉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機械一般,舉臂,擊胸,動作嚴整,發出巨大的響聲。
「向誥命夫人致敬!」聲震屋瓦。
「好,好都是好孩子!」洪王氏也是觸景生情,伸手擦擦眼淚,李瑩手疾眼快的拿出一方絲帕,給老人輕輕拭去淚水。
「我那不孝的兒啊!」洪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就當我沒這個兒子!」
李輝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江北都指揮使給老夫人行禮了!」說著單膝點地,圓圓滿滿的行了個大禮。
「好孩子,快起來!」老太太看看李輝,滿意的點點頭,又轉頭看看站在身邊的李瑩,「好一對郎才女貌,絕配的一對啊!」
「老祖宗,瞧您說的!」李瑩俏臉通紅,撒嬌似的搖搖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也是一笑,對李瑩大有好感。
洪承駿走過來,衝李輝一抱拳,「閣下可就是江北都指揮使、定邊侯李大人?」言語間並不稱呼李輝為侯爺,不知為何故。
「這位就是洪承駿洪大哥吧!」李輝衝洪承駿一拱手,「久慕先生高義,冒昧相請,還請先生恕罪。」
「好說。」洪承駿見李輝禮數周到,臉上繃緊的肌肉也慢慢舒展,「不知李大人遣人迎我母子,所為何事?」
「仰慕老太君高義,特來盡孝。」李輝說到此處,一撩衣襟跪下,「老太君,洪承疇的事情,天下皆知,他大無廉恥,做了那滿酋的走狗,今天小子李輝斗膽,迎來老太君,不為何事,只為奉養老太君,求老太君念在我等一腔忠義,仰慕之至,收李某作為您的義子吧!」
「義子?」老太太愣了一下,想起洪承疇,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李瑩看出老太太還在猶豫,輕輕搖了搖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我家侯爺誠心誠意,您老還是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