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洪承疇嘆了口氣,忽然覺得這句話從自己口裡說出來好像有些不妥,看看手下人,依舊各行其是,嘆了口氣,「這個我知道,我想問你是否知道這些賊人是從哪裡來的?」
「老奴不知。」老蒼頭實話實說,洪承疇搖搖頭,走回江南行衙。
在順治二年,滿清封洪承疇為「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後因為父喪,洪承疇回家居喪,待到李輝等人在江南興兵之時,滿清急忙「奪情」,將正在居喪的洪承疇從福建老家急忙調至南京,仍以原職總督江南軍務,便宜行事。
洪承疇的確老了,想當年和孫傳庭、盧象升等人鎮壓流賊,揮斥方遒的日子再也不能重現了,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輔佐新朝奠定根基,也好在青史上重重留名。
「天色快亮了,老爺還是先小憩一下吧!」老蒼頭走進來,「明天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
「我知道,昨天我聽祖澤遠說現在有很多風言風語,不知是真是假?」洪承疇問道。
「現在,現在是有很多風言風語,老也不必掛在心上,都是那些無知的村婦愚民瞎嚼舌根子,當不得真的。」老蒼頭急忙寬慰道。
「你不說,我也有耳聞。」洪承疇斜靠在椅子上,滿臉倦容,一雙眼睛似睜非睜,眯成一條縫,燭光打在眼睛裡,映出橘紅的顏色,「現在外面風傳我是江南義軍的後臺,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立刻提兵百萬,北伐中原,匡扶大明朝廷。可有此語?」
「這,是的。」老蒼頭不好說謊,只能點頭,洪承疇看到老蒼頭也有耳聞,張嘴乾笑了一聲,「這幫人造謠中傷的水平還真夠狠,要不是有先皇庇佑,洪某還真要著了他們的道。」
「是啊,奴才就說麼,這都是那些下三濫想出來的無恥勾當,這些謠言過陣子就沒了。」老蒼頭寬慰道,「還請老爺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放在心上,就怕朝廷有人放在心上。」洪承疇長長地喘了口氣,「那些八旗的老爺們看咱們漢人掌握兵權,可是眼熱的很,萬一他們……」洪承疇繼續靠在椅子上,微微睜開的雙目上下眼皮直打架,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老蒼頭小心翼翼湊到跟前,發現洪承疇已經睡著了。
「老爺真的累了。」老蒼頭嘆道。
陸謙他們接連殺退了好幾股追兵,一路東行,終於來到鎮江附近,江面上風輕雲淡,靠近主航道不遠處有一個江汊,水源封閉,裡面生長著茂密的蘆葦,清風拂過,蘆葦叢隨風晃動,倒有一番景緻。
遠遠地傳來三聲哨響,過了一會,江汊中開出一隻小船,船上坐著一名身披蓑衣的老者,抬頭環視四周,沒有發現什麼,這才放下手中的船櫓,回應了三聲哨子。
陸謙他們聽到訊號,認定已經沒了危險,這才從蘆葦蕩中走出來,每個人的身上都被濃密的晨霧打得溼透,冷風吹來,凍得身上直哆嗦。
「將軍,事情辦成了?」搖船的人輕聲問道。
「不該問的不要問,快送我們到靖江,我們有要事向侯爺稟報。」陸謙白了他一眼,「我說老王,你這人哪都好就是話太多,須知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的道理。」
「將軍教導的是。」被喚作老王的觀察營士兵摘下斗笠,咧嘴笑起來,樣貌倒是很憨厚的一個人,肥肥的臉上,肉膘隨著笑聲不停的抽搐,看上去很有動感。
三十幾人,擠在一艘船上,船行駛的速度委實慢了許多,好在順流而下,倒也不費什麼力氣,就這樣一船人都閉著嘴,死氣沉沉的坐在船上,有人肚子餓了,在船上找到乾糧,就著涼水啃起來。
下午的時候,他們到了靖江,此時賈敏正率領炮隊士兵攔截江面,攻擊一艘滿清的巡江船,只見萬炮齊發,聲若雷霆,那艘巡江船被鋪天蓋地的炮彈打得無處藏身,最後不得不挑起白旗投降了。
我朝自開國以來,精兵如林,猛將如雲。最為精銳者,乃京畿玄衣軍,號「帝國之刃」。嘗以三十人獨抗敵兵上萬,殺傷無算。永曆中,以三千人遠征泰西,滅西班牙,毀普魯士,屠哥薩克,揚威萬里之外,名動四海之內,太祖親嘉之,為我朝國之利器。
——《華夏新錄》武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