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山東濟南人士,小時家中也頗有家財,還讀過一些詩書。後來滿清入山東,燒殺搶掠,爹爹在亂軍中死了,娘一病不起,我就被本家的二叔賣到揚州大戶家去做丫鬟,後來便是揚州十日……」李瑩說到此處,神色黯然,端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久久不語。
「滿清入寇中原,禍害了多少人家哎」老頭掙扎著坐起,「丫頭不要哭,老夫滿身才學,定能輔佐李輝平定天下,還人間一個大大的盛世」
「老人家您真能說笑,您不能上馬領兵作戰,怎麼能幫助大哥……」說到這裡,李瑩不經意的笑了一下,老頭閱人多矣,怎能看不出來?但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並不點破。
「大哥的東山軍以一萬抵擋滿清十萬,還把他們殺得大敗,真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小小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起來,怨恨的一瞪眼睛,這個傢伙,怎麼到現在都不回來?害人家天天為他擔心的。
正在思慮間,只聽房門猛的被推開,李輝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瑩兒,那位老者呢?」
「大哥,你回來了」李瑩的眼中立刻充滿了光彩,兩步跑過去,正要好好看看這個朝思暮想的壞傢伙,卻見王寬低著頭推門進來,急忙止住腳步,「他就在那。」
李輝從李瑩身邊擦身劃過,李瑩心中一陣失落,這個負心人,這麼快就把自己忘記了?突然一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握在自己溫軟的小手上,只是一下,立刻鬆開,但李瑩心中的失落蕩然無存,笑容再次爬上俏臉,立刻笑靨如花。
「江北都指揮使李輝,拜見老人家敢問老人家名諱?」李輝意識到這老頭絕非常人,所以言語上客氣很多。
「在下宋應星。」老頭掙扎著從床上爬起,被李輝扶住,「宋應星?」
「然也」宋應星很欣賞李輝驚訝的表情,看來這個年輕人還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
「宋老先生在上,受學生一拜」李輝連忙掃身跪地,恭恭敬敬的給宋應星行了個禮,宋應星也不客氣,笑納了。
「我東山大戰之後,損兵折將,正巧宋老先生前來,真是雪中送炭,大旱雲霓啊」李輝這也不是奉承,宋應星何許人也?那可是中國古代科技史上數一數二的人物,其所作的《天工開物》集中國古代機械術數大成,堪稱經天緯地般的聖人存在,比起什麼朱熹之類的腐儒強上百倍。
「李指揮使謬讚了。」宋應星笑道,「前幾日老朽於南直隸看到指揮的《殺胡令》,看到江南百姓人心洶洶,也看到指揮一片報國之心,這才不請自來,於路途得知東山軍器,盡在崇明島,這才冒昧前往,卻被這位小哥攔在外面。」說著一指站在門口的王寬。哈哈一笑。
「這位便是主管東山軍器火藥物資的主管王寬。」李輝介紹到,「王寬,這位便是徐正明徐先生的師傅,一代大家宋應星宋老夫子。」
「老夫子在上,小子以前多有得罪,還請老夫子大人不記小人過。」王寬前來道歉道。宋應星大度的一擺手,「小哥不必如此,方才聽聞徐正明,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現在也在東山軍中?」
「是啊」王寬笑道,「還娶了個落難的女子,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呢」
「也罷我那徒弟半生潦倒,這樣的結局也未嘗不是好事。」宋應星笑道。
「還有戴蒼。」李輝提醒道。
「我那徒弟也在東山?」宋應星覺得來的晚了,「李將軍,老夫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你答應。」
「您老想入我東山軍,可以,完全可以,每月八百兩的薪俸,宋老夫子意下如何?」李輝出手就是八百兩,雖然這些錢都是用日本勞工的命換來的。
說錯了,某個民族還不配享有「人」這個高貴的稱呼。
「好」宋應星憋了半天,搜腸刮肚也沒想出一個感謝的詞,搞科研的人都是不善於表達的,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戴眼鏡的不吱聲的這種人,一般都有點真才實學,反倒是每天嘰嘰喳喳亂叫的人,一般都是大腦空空的無用之徒。
「如此,老先生就暫時為我掌管火藥局,待到您老適應之後再進行擢升,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