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人猛的站起來,腦子一陣發暈,差點暈倒,急忙扶住牆壁,「隨我出去看看」
遠處出現了一條由人組成的蜿蜒曲線,一直連到天邊,每個人身上都覆蓋著厚厚的雪花,在三尺深的雪地奮力跋涉。
領頭的正是東山軍金山營游擊將軍嶽琪。
他們坐船從覺華島登陸,一路長途跋涉來到遼東,專門為了給蒙古部落送給養。每個人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帶著特意定做的皮質手套,只帶了少量的火藥武器,都揹著兩條長長的布袋,兩頭拴在一起,掛在脖子上,好像兩條放大版的香腸。
「長生天,長生天」畢立格老人跪在雪地裡,對著蒼天連連叩頭,「長生天,你眷顧你的子民,派遣你的勇士來拯救我們我們要用建州人的頭顱為您獻祭」
「老人家,我是東山軍游擊將軍嶽琪,這是我們國公爺讓我們送來的」嶽琪說著將脖子上的那一袋糧食交到老人手裡,「這些都是上好的豬肉粉,是我們東山軍的特產。吃上一口三天不餓。」
「好,好」畢立格老人感激得涕淚並流,「快讓孩子們進帳篷暖和暖和吧」
「好,大家都麻利點,快走幾步前面就有大火爐了」嶽琪衝後隊計程車兵們喊道。
雪終於停了,在樹林的空隙中掃出一片空地,藉著火把可以看到,空地上還有青青嫩草,雖然沒有乾枯,卻被嚴寒凍成了冰柱狀,卻依舊保持著內部的綠色。
熊熊烈火升起來,火堆一個個蔓延開來,不到一個時辰,整片森林就變成了火光照耀的世界,大家圍在火堆旁,吃著晚飯,偶爾有笑聲飛來,立刻被一陣陣長吁短嘆聲淹沒了。
「沒有草,這遼東的雪下的太快太厚了。」老人嘆了口氣,「現在,錫林郭勒草原也回不去了,難道我們這五萬部眾,就要餓死在這斌天雪地中?」
「我家國公爺說過,這遼東苦寒不假,半年冬天半年夏天,不過只要打夠了秋草,完全可以美美的在此生活。」嶽琪將雙手放在火上取暖,慢慢說道。
「可是,現在哪裡還有草?」老人嘆了口氣,「這滿天都是大雪,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們像瞎了眼的馬亂走,直到累死也找不到草場。」
「向南走。」嶽琪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正是從李輝那本穿越的無上法寶《世界地理圖冊》上臨摹下來的。
「咱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這裡。」嶽琪的手指指向後世的遼寧朝陽市的位置,「向南走,就是遼東走廊,向東走,就是遼河,我建議老人家你們向東走,找到了遼河,還怕沒有水草麼?」
「好好孩子,可不可以將這個圖送給我們?」老人看得眼熱,出手索求。
「自然。」嶽琪用黑筆在上面畫了幾道,將幾個重要的地點塗黑,當然這個過程並沒有向畢立格老人解釋,老人也裝作沒看見。現在有求於人,怎好意思指手畫腳?
首先塗掉的是覺華島,之後是大連灣,還有幾個重要的地方。
嶽琪和金山營的全體將士們隨著蒙古人一起向前前進,他們一路跨過醫巫閭山,跋山涉水,終於,遠遠地看到白色的原野上,那一條黑色的徑流。
畢立格老人將地圖拿出來,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嶽琪也湊過來,兩人的目光轉移到地圖的中央,盯著那條藍色的線。靜靜的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才長長吐了口氣。
「族人們,我們找到遼河了」畢立格老人用帶著激動嗓音的蒙古語喊道。
「遼河?」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間嘈雜的人群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草,草場」大家歡呼起來,終於找到了草場,雖然只是遼河兩岸的一條狹長的草地,被風吹出來,露出還有些綠色的青草。
「我的孩子們,要不是你們的幫助,我和我的族人就要餓死在這片雪地上。請你們說出你們的要求,我們一定會答應的。」畢立格老人見嶽琪他們要離開,攔住他們,真誠的說道。
「老人家,我們沒有戰馬。」嶽琪搓搓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自詡為君子,從來不求助於人,今天沒辦法拉下面子來求助別人,真是一件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情。
「戰馬?」畢立格老人看著這四千壯小夥子,「好我就給你們四千匹戰馬但是我要和我的族人們將這些戰馬閹割,馴化,需要時間。」
「如果沒有就算了。」嶽琪總算找到了藉口,心裡暗罵李輝將這個丟人的事交給自己來辦,他怎麼不當面說出來?
「不,既然答應了你們,我一定要做到,言而無信的人,死後他的靈魂會被惡鬼吞掉,不能到達偉大的長生天那裡的」畢立格老人一擺手,「這樣吧,明年春天,明年春天你們就來這裡取馬,我畢立格以黃金家族的名譽發誓,絕不會少一匹戰馬。」
「多謝老人家」嶽琪想了想,下令五百名士兵將身上揹著的三眼火銃和火藥鉛彈留下,「這些東西留給你們,作為防身之用。」
「你們已經給了我們很多彎刀了,現在又給我們火器……」畢立格老人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