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別說了,別說了」程六擦著眼淚,猛然出手,將武揚打昏,叫過兩個手下,「送他下去」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大了,敵人已經佔據了整條官道,正在向龍虎山上進攻,估計那些餓得拿不起刀槍計程車兵們堅持不了多久的。
「張光北,孟長卿,送下去」程六點著名字,找到這兩個人,不由分說出手打暈,又救了、十幾號人,已經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遠處的廝殺聲了。
「觀察營狙擊手,和我上前」程六命令士兵們繼續救人,自己則帶領五名狙擊手來到前線,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已經餓得站不起來的東山軍士兵依舊拿著腰刀和滿清士兵搏鬥,被砍倒之後,牙齒死死的咬住敵人的大腿,直咬入肉,敵人發狠一般的將東山士兵的腦袋砍下來,可是牙齒依舊不鬆脫,瘦得只剩皮的臉上還帶著微笑。
「兄弟們慢走我來給你們報仇」程六的拳頭用力砸在山岩上,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挑大官狙殺,把它們都殺光」
「砰」遠處火把下,一個滿清頭目應聲倒地,槍聲不斷,敵人的佐領,千總等官員連續倒地,滿清陣前一時大亂。
「穩住,穩住」多隆的皮鞭沒命價的抽下來,「都不準亂動,亂動者殺」
「噗」一顆子彈遠遠飛來,正打在多隆的眼睛上,多隆哼了一聲翻身倒地,眼眶裡鮮血直流,他卻沒有阿勒泰拔矢啖睛的勇氣,或者說他已經幸運的暈死過去了。
要不然他會疼死的。
滿清前線大亂,士兵們推推搡搡,混亂不堪,鰲拜看著這個場面,又回頭看到從宿州,徐州前來的幾個漢軍將領,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一種嘲諷般的微笑,似乎在恥笑八旗兵的無能。
「射殺亂軍」鰲拜端坐馬上,身子卻在不停的顫抖,他恨極了這幾個正在嘲笑他的漢軍將領,等到戰鬥勝利後一定要好好地參他們一本,讓他們曉得我滿洲第一勇士的厲害
數百名混亂計程車兵被斬殺,前線頓時安靜下來,步兵在前,騎兵在後,節節推進,將東山軍全都逼上北面峭壁,無處躲藏的禿鷹嶺。
「東山軍戰無不勝」一個士兵舉起刀,衝向滿清步兵,立刻弓箭如飛蝗般射過來,將他的全身射成了篩子。
「東山軍萬歲」士兵們豁出去了,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死的壯烈些他們一起衝向前,撞在滿清步兵的長槍上,壯烈的死去。
「安國公萬歲」士兵們一波的自殺式衝鋒令殺人無數的鰲拜也極為震撼,他不明白到底是一種什麼力量在支援這些士兵為了一個遠在天邊的人去死。
程六見已經不能阻止敵人前進的步伐了,下令撤退,當他看到東山軍士兵們發起決死衝鋒的時候,心頭一熱,真想揮舞腰刀衝出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但是他想到李輝和他說的觀察營的使命之後,就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送死想法,默默的向這些戰死的同袍敬了個禮,率領手下從黑暗的角落逃走。
滿清七萬大軍節節展開,將小小的禿鷹嶺佈滿了,最後一隊東山軍被逼到懸崖上,程六趴在半山腰看著他們,他已經準備撤退了。
「兄弟們,我還能救下三個人,你們誰跟我走?」
「程將軍,你走吧回去告訴國公爺,為我們報仇」士兵們喊道,程六冷靜的看著這些人,他們之間有的還很年輕,有的已經到了而立之年,但是沒有一個人眼裡流露出怯懦的神色,那眼神,那神態平靜的不像去面對死亡,而是去赴宴。
「好」程六的拳頭又砸向地面,鮮血直流,他從身上摘下兩枚霹靂雷,交給這些士兵們,「兄弟們,記住,東山軍會給你們報仇的」
滿清步兵已經全面壓上來了,據守在最後一塊地面上的這些東山軍士兵們將霹靂雷扔到敵人人群中,轟隆一聲炸死一片。他們放聲狂笑,看著被爆炸嚇得跑到一邊的滿清士兵,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雙雙擊掌,「兄弟們,來生,東山軍裡再見面」
……
程六剛剛滑下峭壁,一聲巨響傳來。仰頭看去,高高的山頂爆出一團劇烈的火焰,在夜空下慢慢翻滾,最後形成一朵黑雲模樣,籠罩在禿鷹嶺的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