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看著李輝,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安國公治軍有方,東山軍天下勁旅。沒想到安國公竟然也擅長治理地方,一路看來,這江北之地堪稱繁盛之所……」
「國王殿下謬讚了」李輝陪笑道,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李淏這才大搖大擺的走進掘港東城門,盡力裝作腳步沉穩,但是這種氣勢可不是裝出來的。
「你們早上的時候沒給他吃飯嗎?」李輝看著腳步輕浮,東倒西歪,卻還在硬撐的李淏,問道。
「這小子一路上淨裝大爺,這回好好的羞辱他一番。」程六笑道。
「胡鬧」李輝一瞪眼,「下不為例」
李輝為朝鮮國王李淏殿下準備了豐盛的全魚宴,李淏的肚子餓得咕咕亂叫,見到這樣豐盛的筵席,使勁嚥了口口水,「安國公,這可是專為孤王準備的?」
「也不盡然,還有一部分是招待遠行歸來的將士的。」李輝領著李淏來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坐好,拿了一雙筷子扔給他,「吃吧」
「吃……吃這個?」李淏看看遠處大圓桌上各色菜式,又看看自己這張桌子上擺放的兩個小盤子,一個裡面裝著一、二、三總共六條手指長小魚,沒錯是六條,李淏查了四遍,不會錯的。
另一個盤子裡鋪著淺淺一層肉片,切得紙一般薄,可見廚師刀工之好,李輝看著目瞪口呆的李淏,「國王陛下不要客氣,來來自己動手」說著夾起一筷子肉片放到李淏的碗裡,「嚐嚐,江南有名的餚肉,味道好極了。」
「好,好」李淏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看著碗裡的幾片餚肉,忍不住問道,「安國公,請問那三張桌子上的筵席,不是為我們準備的麼?」
「哎」說到這個問題,李輝長長地嘆了口氣,「李兄有所不知,我東山軍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只有有戰功計程車兵才能享受到全魚宴,就連我,身為國公,天下兵馬副帥,領兵數萬,卻也沒有資格」李輝說著,神情落寞的放下筷子,正在這個時候,程六帶領士兵們湧進來,大咧咧的衝李輝打了個招呼,大馬金刀的圍著桌子坐下,不顧形象的伸手抓起魚開始大吃起來。
「你也看到了,就連我,也只能吃這種還沒有手指長的小魚。」李輝抓起盤子中的小魚,放進嘴裡,「不過味道不錯的,來國王陛下,嚐嚐吧」
李淏頓覺腦子嗡嗡作響,一半是震驚,一半則是餓的,他也顧不得許多,旋風筷子掄起來,風捲殘雲般一會就將兩盤小菜全部下肚,之後又獨自幹掉了三碗米飯,喝掉一盆湯,最後抹抹嘴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滿臉都是滿足的表情。
「國王殿下……」李輝試探著喊道,一口氣吃這麼多會不會撐到?
「安國公,你與孤王年齡相若,不妨以兄弟相稱,這樣也更近便些。」李淏哼了一聲,喘出一口氣,李輝這才確定這傢伙沒有被撐爆,放下心來。
對面的三張桌子上竟然大呼小叫的猜起拳來,粗魯的罵聲,叫喊聲不絕於耳。李輝瞪了他們一眼,這些驕兵悍將們立刻噤聲,屋子裡靜得只剩下喘氣聲。
「李兄有此軍威,可定天下」李淏吃飽了,看著對面桌上的東山軍,話中帶刺的說道。
「沒辦法,都是些傻狗上不了檯面的貨,」李輝明貶暗褒的說道,「對付那些破爛小國還可以。」
李淏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
華燈初上,李輝看著坐在桌子對面的李淏,為了充場面,他把從朝鮮歸來的明朝九義士也叫過來,坐在談判桌的對面,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盯著對面那些殺氣騰騰的將領們。
雙方就朝鮮國王復國和將來朝鮮的倒向問題進行了深入而友好的會談。最後就本地區感興趣的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安國公李輝深刻指出,當前影響遠東安定和平局勢的罪魁禍首就是滿清,我們要以東山軍為核心,緊緊圍繞在以永安帝為核心的抗清義軍周圍,為實現遠東地區的安定團結而努力。
李淏看著對面一溜的東山軍將領,都是殺過人的傢伙,眼裡不時冒著兇光,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強大的煞氣逼得人喘不過起來。
再看看自己這面的明朝九義士,都是大幅寬襟的儒生,個個全身沒有三兩肉,硬是坐直了身體,強充場面,卻沒有對面東山軍將領的氣場,兩方人馬相差懸殊,就像猛虎和小白兔進行談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