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頭聽到這個家室問題,立馬底氣足了起來,挺直腰板,神色卻恢復了很多
「原來是漢奸世家,很好,很好」李輝戲謔的笑道,「佟大人,不知你此來何為?」
「正為將軍富貴而來」佟致遠見李輝終於切入主題,心中大喜,你李仲卿不過一黃口小兒,得了些虛名,就當真把自己當成戰神了?且看我今日以三寸不爛之舌,定說得這李仲卿涕淚並流,甘心投降
「將軍已是危如累卵,尚且不知邪?」佟致遠大聲吼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沒意」雖然佟致遠這招「當頭棒喝」來勢洶洶,但對於穿越者的李輝來說就是小菜一碟,這東西別拿出來得瑟啦,高考都考爛了
「這些文人教訓別人時,總是擺出一副大道理,先是大吼一聲嚇你一下,之後再天花亂墜的誇大事實,便說你身邊如何如何危險,之後再裝模作樣的給你指一條明路,好讓你往圈套裡跳」前幾日李輝還和素玉談起這個問題,李輝如此總結道最典型的例子便是《燭之武退秦師》,教科書一般的套路,竟然將秦晉聯軍嚇退由此便成了儒生嚇唬人的不二法門
所謂佛教的「暮鼓晨鐘獅子吼」「醍醐灌頂當頭喝」也是一個套路,兩種玩法而已
李輝卻沒有當場點破,任由佟致遠繼續忽悠,佟致遠滔滔不絕的和李輝分析起天下大勢,從陰陽五行,山脈風水到天災,人心向背,軍旅調動等多方面分析起來,最後言之鑿鑿的得出一個結論:東山軍已經處於火山口上,馬上就要面臨滅頂之災
「那我應該怎麼辦呢?」李輝臉上笑容不減,幽幽問道,又讓手下給說得口乾舌燥的佟致遠端上一杯茶,佟致遠不疑有他,一口喝下,真如鯨吸牛飲一般
「當今天下,大明火德衰微,我朝水德興起,自當代明而立,執掌天下權柄所以楚王殿下若有自明,當知天下大事我大清之手,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請楚王殿下……」
「夠了」李輝打斷佟致遠滔滔不絕的勸說,「佟致遠,依你看來,我東山軍現在佔地千里,帶甲十萬,又是誰的功勞?」
「不過苟延殘喘,迴光返照……」佟致遠話剛出口便打了個冷戰,自己真是得意忘形,怎麼罵起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須知這李仲卿本身就是土匪起家,到處殺人,早留下一個大大的殺名,自己真是昏了頭,他害怕的抬頭看看坐在桌邊的李輝,這個楚王殿下好像什麼都沒聽到,端著茶杯在看鋪在桌上的一副地圖
「還請殿下三思」末了,佟致遠有些意猶未盡的還不忘提醒李輝一句,「往前一步便是通天富貴,往後一步便是,便是,咳咳還請殿下細加斟酌」
「很好」李輝拍了兩下巴掌,「說得好」伸手將桌子上的一張地圖扔到地下,「你看看」
「這是……」佟致遠低頭一看,心頭猛震,一個趔趄差點坐在地上,用力扶住屋中的柱子,吶吶自語,「不可能的,這一定是假的」
「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個東西?」佟致遠稍稍平靜了一下心神,抬頭問道李輝淡然一笑,「你須知我東山軍觀察營遍佈天下,這點情報對我們來說還不算難事」
「定是你們在軍中安插了細作,才能得到我南征大軍的詳細駐防圖,李仲卿,這等陰謀詭計你們也使得出來,當真無恥」佟致遠已經有些喪失理智了
「兵不厭詐,枉你飽讀詩書,竟然連這句話也不曉得如果現在憑藉此圖,我東山軍完全可以一鼓破敵」李輝冷冷笑道,從桌子上拿起一封信,大聲念起來,「佟致遠,官拜三品給事中,家中尚有一七十五歲老母在堂,子嗣為三,長子佟大全,次子佟德全,尚有長女佟冬玉,年已及笄很好,很好你知我東山軍中多男子,所以養了個閨女,很好很好」李輝拍著巴掌笑起來把個佟致遠氣得鬍子亂顫,「豎子不足與謀李仲卿,你怕是隻會做那些下三濫的偷襲暗殺,有本事和我滿清大軍真刀真槍的打上一場」
「有這個必要麼?」李輝拍著桌子說道,「現在你們滿清已經是窮途末路,你還在執迷不悟麼?不是李某人誇口,我李仲卿今夜若宣佈起兵,到明晨就可以召集大軍五十萬,足夠踏平京師,清靖宇內」
「不過螢燭之火,還敢與皓月爭輝?」佟致遠言多必失,說出了一個漏洞,李輝本著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抓住他的這個漏洞窮追猛打,「這明日皓月乃是我大明象徵,怎麼佟大人現在就思念大明瞭,你可以搬過來住順便把你的小女兒帶過來,本王雖然不近女色,但是平常侍寢一兩次也是可以的嘛」
「無恥,下流」佟致遠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嬉皮笑臉的憊懶人物,怎麼也不能把他和天下無敵的東山軍統帥聯絡起來,李輝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市井流氓,在用言語,在意yin,在褻瀆他女兒的清白,或者叫做變相強女幹也無不可
按照李輝的看法,對付這些賣國求榮的漢奸走狗,尤其是有文化的走狗,就不能和他們談什麼微言大義,但凡漢奸都有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巧嘴,如果和他們進行辯論,反倒會中了他們的言語圈套,不如用最市井最惡毒的語言來攻擊他們,反正也不指望能把漢奸們說得當堂跪倒痛改前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不現實的
摧殘加精神折磨,我不信你還能使出什麼花招來
「紈絝之徒」佟致遠畢竟沒有經過專業的反罵人訓練,對於李輝那不帶一個髒字的一連串比喻家加排比時而對偶的連篇罵人話毫無反駁之力,只好罵了一句,「他的」
「哎,佟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罵人呢?」李輝眼睛一瞪,「我們是老粗,罵幾句沒什麼,您可是聖人子弟,孔門高足,這張口閉口他的,難道就忘了聖人教誨麼?」
「胡說八道李仲卿,莫逞口舌之利老朽問你,這借路之事,不知你意下如何?」佟致遠看出來,再這麼糾纏下去,自己不但在言語上討不到半分便宜,反倒會被無恥的李仲卿活活氣死,急忙轉移話題
「你們太小氣」李輝也玩得差不多了,迴歸正題他先聲奪人,不滿的拍著桌子,「借道湖廣,才給了區區三百萬兩銀子,真是吝嗇之極」
「非是借道進川,乃是為了我大清戰死將士報仇,報仇之後自當原路返回,不會給你們留下一點麻煩的」佟致遠見有門路,急忙解釋道,並言之鑿鑿的說滿清此次進兵四川,就是為了消滅永曆朝廷,到時候分毫不取,川渝的人口,土地,資源,不都是你們東山軍的了麼?
「有這等好事」李輝也不是傻子,自然相信這天上從沒有掉餡餅的事,這又勾動了李輝的一個痛處,在未穿越之前,無論是大樂透刮刮三色球七色球甚至於可樂瓶蓋獎什麼的,他就從來沒中過
「如果現在我們一口回絕的話,倒拂了佟大人的顏面,」李輝這句話讓佟致遠感覺倍兒有面子,看來給敬敏親王尼堪讓路也得看我佟致遠的面子
「這樣,一千萬兩銀子,如何?」李輝淡然笑道,「我可是打了酬賓價要是別人非收他個兩千萬兩不可」
「搶劫」這是佟致遠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可不可以稍稍酌情減掉一些,這一千萬兩,可是難的……」
「我x」李輝拍著桌子站起來,「我守衛這些地盤我容易麼,一千萬不行就三千萬,三千萬怎麼樣,四、三、一成交」說著猛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茶碗都跳起來,滾落到地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佟致遠看看身邊那些虎視眈眈的東山軍士兵,再看看暴跳如雷的東山軍頭目,心底沒來由一陣惡寒,本來自己還想用三寸不爛舌建功立業,學那合縱連橫的蘇秦張儀之輩,沒想到今天竟然看花了眼,跳進了虎穴狼窩
雙方最後以五百萬兩成交,對於這個結果李輝仍覺得要的少了,並且要求尼堪先付三百萬兩,否則一隻鳥毛也不讓你飛過去
尼堪很無奈,究竟是朝中哪個混蛋出的餿主意,說什麼永曆逆朝與永安逆朝互為死敵,正好趁此機會借路而過,讓另一方以為與滿清有染,挑動雙方內鬥,到時候滿清便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當然尼堪也不能將全部兵力都投入到過境之戰中,他也明白手下計程車兵去多少都是肉包子打狗,只要讓孫可望和永曆朝餘黨懷疑東山軍和滿清暗通款曲,挑動雙方猜忌便是對滿清最有利的
那三百萬兩和兩萬滿清將士就這樣成為無恥陰謀的犧牲品但目前看來李輝還不準備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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