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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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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下次想吃什麼告訴我,我買回來給你。」

「好。」奶奶揉了揉周挽的頭髮,「挽挽,你是不是快要去比賽了?」

「嗯,下個月。」

「正好我今早聽隔壁的阿央說下個月要去廟裡拜拜,我去那文昌菩薩前給你求個香囊回來,保佑你這次考試能考好。」

周挽彎著眼笑起來:「不用啦,那麼遠的路您去一趟多累,我準備了這麼久一定可以考好的。」

「誒。」奶奶拖著長音,聲調揚起,表示不贊同,「你是你,菩薩是菩薩,這叫天時地利人和。」

「好吧。」周挽也由著她,「那你們坐計程車去,不要坐公交車,你腿腳不穩,公交車太顛了。」

「奶奶知道,你快回去學習吧。」

周挽「嗯」了聲,拿著書包回臥室。

奶奶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裡,垂眼看著眼前這碗幾乎沒動過的面,頓了頓,她又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咀嚼幾下後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水,又吐了出來。

這樣子已經有幾天了。

身體什麼都好,沒哪裡特別難受的。

可就是吃東西沒味道,酸甜苦辣都沒感覺,也沒胃口,每天只能逼著自己吃,可稍微多吃一點就立馬會吐出來。

之前聽人說過,人虛弱到一定程度,將死前都是這樣。

連味覺都沒有了。

尿毒症到了最後會引發很多併發症,雖然靠著透析能夠勉強維持住生命,但身軀早就被耗損到只剩一個空架子,裡面早就都已經腐爛、挖空。

誰都不知道哪一天由哪個併發症引起病症就會危及性命。

這是上回陳醫生給她說的。

奶奶沒讓告訴周挽,她現在還要專心讀書。

奶奶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無聲地流眼淚。

不為自己,只為了她的挽挽。

眼前牆上的日曆上,三月份的其中一天用碳水筆圈出,是周挽考試的那一天。

拿到好成績就能保送好大學。

不到一個月了。

她的挽挽,苦了那麼多年,終於能夠守得雲開見月明。

*

後面幾天依舊按部就班的。

每天花大量時間準備物理競賽,其他老師也都知道這次競賽的重要性,紛紛表示周挽和姜彥可以把別的科目的功課緩一緩,先全力準備競賽。

放學後周挽有時帶飯回去跟奶奶一起吃,但奶奶總是吃的不多,也不知是不是天冷的緣故。

有時叫了外賣去陸西驍家吃,她在他家學習,他則在一旁玩手機,偶爾被周挽抓著看會兒書。

很快,二月結束。

迎來三月。

「你這段日子是不是瘦了不少?」陸西驍問。

周挽摸摸臉:「不知道,我沒稱體重。」

「我抱抱就知道了。」

陸西驍長臂一伸,將周挽拽進懷裡摟住腰,將小姑娘弄的面紅耳赤才終於鬆開,煞有介事地點評一句,「是瘦了。」

「……」

「今天帶去外面吃點好的。」陸西驍牽住她的手,「養養肉。」

周挽輕笑:「好啊。」

陸西驍帶她去了一家餐廳,光看門面就知道價格不菲。

周挽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我們吃這家嗎?」

「嗯。」

「是不是很貴?」

陸西驍笑了聲:「這不是看你考完試就要飛黃騰達,先賄賂你一下,以後可得你養我。」

「陸西驍。」周挽輕聲說,「我們還是換一家吧。」

「怎麼,不想養我。」他調笑著,「想賴賬?」

「不是……」

周挽還想再說,陸西驍直接拉著她進去,跟一旁的侍從說,「兩位。」

「……」

入座,陸西驍點菜,多是海鮮,價格高得看一眼就肉疼。

周挽索性不再看了,隨他點,頓了頓,她說:「我們那個競賽如果拿到一等獎,除了保送好像還有一筆獎金。」

他挑眉:「是麼。」

「如果能拿到的話,我請你吃飯。」

陸西驍輕笑:「行。」

正說著,餐廳門拉開,接待的侍從齊聲道「歡迎光臨」。

其中經理殷切地笑著說:「陸總,怎麼沒打個電話過來,我們也好提前為您準備。」

「沒事,就是來吃個晚飯,隨意點就可以。」陸終嶽的聲音。

周挽一頓,下意識去看陸西驍。

他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皮,沒什麼情緒。

周挽回頭,看到陸終嶽和姜彥走進來。

姜彥也看到了她,視線一頓,但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侍從問他們想坐哪邊的位置,姜彥答:「那邊吧。」他指了反方向的位置。

陸終嶽沒看到他們。

「陸西驍。」周挽盯著他表情看,「我們要不要換一家店吃?」

「沒事。」他無所謂地扯扯嘴角,「不用管。」

這家餐廳用餐的人不少,但這樣的環境下大家都很安靜,除了低分貝的交談聲便是餐具碰到盤子的清脆聲。

周挽能隱隱聽到姜彥和陸終嶽的聲音。

陸終嶽問他關於學習的事,時不時夾雜著男人的笑聲。

看得出來,姜彥讓他很滿意,而姜彥也在刻意讓陸終嶽高興,他本來並不是這樣健談的個性。

忽然,陸終嶽手機響了,他接起:「湘菱。」

周挽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後背僵硬。

「嗯,我在……和阿彥一起。」陸終嶽對著電話那頭說,「那你一塊兒過來吧,正好菜都還沒上。」

他沒問姜彥的意見,掛了電話後對他說:「你阿姨也要過來。」

姜彥臉上的笑滯了一瞬,又恢復如常:「好啊,我還沒見過阿姨呢。」

郭湘菱要過來。

周挽像是迎面被倒下一盆冰水,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她和姜彥從初中開始就是同校,雖然不同班,但因為永遠是第一和第二名,兩人之間的交集並不少,算是很早就認識了。

某次學校活動要請家長過來,周挽當時登記的號碼是郭湘菱的,班主任便打到了她那裡,讓她過來一趟。

那時候,姜彥是見過郭湘菱的。

可到如今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

他應該不記得了吧?

周挽臉色發白,握緊筷子。

陸西驍給她夾了塊蟹肉:「想什麼呢。」

她回神,搖頭:「沒什麼。」

「不喜歡吃?」

「沒有,很好吃。」

陸西驍盯著她看了會兒,而後平靜地移開視線:「吃飽了就走了。」

桌上還有許多菜,這麼高昂的價格剩這麼多實在心疼。

但周挽更不想在這裡見到郭湘菱。

如果姜彥認出了她……

周挽不敢往下想。

於是,她放下筷子:「嗯。」

走出餐廳,陸西驍攔了輛計程車送周挽回家。

一路沉默,誰都沒有說話。

她能察覺到陸西驍似乎是不太高興的,但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件事越往後拖,就越像是抱著火的紙,一不小心就會被徹底點燃。

周挽伸出手,無聲地去牽他的手,捏了捏。

陸西驍垂眸看她,看得出來小姑娘在服軟示好,他也沒拂她的面兒,笑著揉了把她頭髮:「早點休息。」

「嗯,晚安,陸西驍。」

目送周挽走進單元樓中,陸西驍轉身回家。

*

到家,陸西驍靠坐在沙發,倦怠地仰頭看著天花板,點菸,長長撥出一口。

他是個多聰明的人,一眼就能看透周挽的情緒。

從他們剛認識時就是這樣,陸西驍一早就清楚她扮乖守拙,一早就看出她刻意接近自己,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再糾結這些了。

不管一開始到底是因為什麼接近他,只要現在在他身邊就可以。

周挽不說,他也從不會去盤問。

同樣的,陸西驍很清楚她剛才那個狀態是不對勁的。

一開始陸終嶽剛進來時周挽只是擔心會影響他,所以小心翼翼地觀察他,但從某個節點開始,周挽的情緒忽然轉變,有些自顧不暇了。

是從什麼時刻開始的呢?

陸西驍皺著眉回想。

沒錯——

是在陸終嶽接起那個郭湘菱打來的電話開始。

忽然,陸西驍腦海中閃過許多過完的片段。

那天晚上,路上碰到郭湘菱的車,周挽是慌張的。

後來在醫院周挽見到郭湘菱時也是極為明顯的渾身一僵。

以及,他也曾經看到過周挽和郭湘菱在衛生間的洗手檯前說話。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一條暗線拉扯著。

陸西驍從沒懷疑過周挽對自己的感情。

他談過不少戀愛,也見識過不同的女生表達愛意,周挽雖然和那些直白的方式不同,但看向他時,她眼睛是亮的。

她會在他生日時帶他去逛遊樂場,認認真真對他說生日祝福。

她會在他恐高症發作時,堅定地握住他的手,像個勇士一般擋在他身前。

她會因為怕他孤單,凌晨陪他去別的城市看雪。

周挽的確是喜歡他的。

只是,她似乎從沒想過會永遠和他在一起。

甚至早就平靜地預料到了那一天。

就像她說的:

「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了。」

「就再也不要聯絡了,好不好?」

周挽有秘密。

陸西驍閉了閉眼,眉間緊皺,憋著啞火,緩緩舒出一口氣。

*

一整個晚上,周挽都惴惴不安。

不知道姜彥到底有沒有認出郭湘菱來。

但姜彥沒有聯絡她,那或許是沒有。

這樣四處提防讓周挽覺得累極了,也曾經想過要不要將一切告訴陸西驍,跟他道歉、懺悔。

但以陸西驍的傲骨,如果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局,一定會暴怒,再不會理她。

周挽曾希望當一切塵埃落定,陸西驍能坦坦蕩蕩地恨她。

可到如今,她卻不捨得跟他分開。

能走一步是一步。

就像飲鴆止渴。

明知是毒藥,還要不斷灌下去。

翌日上學,周挽到教室時姜彥已經在座位上,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如往常一樣說了聲「早」。

周挽鬆了口氣:「早。」

本以為這件事到這就算是又逃過一劫,沒想到當天傍晚。

下課鈴打響,同學們陸陸續續都走了。

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挽。」

姜彥側頭看著她,聲音低而沉,「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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