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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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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驍沒說話。

黃屏繼續道:「我也知道你討厭你那個家,但你現在即便搬出來住,依舊不可能擺脫他們,周挽跟著你也同樣會受制於你的家庭,你希望她以後這樣子嗎?」

陸西驍想起他的媽媽。

沈嵐自始自終被陸家牽制,一開始被陸終嶽和老爺子牽制著沒能離婚,後來又被陸家兩個孩子牽制住雙手雙腳,一步步崩潰,最後走向那樣的結局。

黃屏:「你想保護好她,你就要足夠強大到能擋在她身前,那麼不管那個秘密到底有多大,都是你來做決定,只要你喜歡她,沒人能讓你們分開。」

*

周挽從週五晚上就開始發燒,整個人都燒的迷迷糊糊,不知做了多少個夢,又多少次從那些支離破碎的夢中哭著醒來。

就像陷入了那個悶熱異常的梅雨季節。

她早早喝了藥,捂著厚厚的被子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手腳終於有了些力氣。

一大早物理老師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麼樣了。

周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好多了。」

聽聲音確實好多了,她昨晚根本連聲音都不怎麼能發出來。

這一場高燒來勢洶洶,可來的實在不是時候,下週一就要去b市考試,明天一早學校就會安排她和姜彥先飛去b市。

物理老師叮囑周挽好好養病,放輕鬆,不要再去看書,已經準備到這個地步正常發揮一定可以考好。

周挽「嗯」了聲。

結束通話電話,周挽才發現手機裡有一通陸西驍昨晚打來的未接電話。

周挽愣了下,睫毛輕顫,指尖在螢幕上停留許久,沒回撥過去。

自從那一晚,陸西驍就再沒有找過她。

再繼續和陸西驍糾纏下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還不如就此斷了。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如果哪天他們分手了,就再也不要聯絡了。

她洗了把臉,腦袋終於清醒些,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正好看到奶奶拎著個布袋在門口換鞋。

「奶奶?」周挽出聲。

奶奶立馬快步走過來:「怎麼樣,身體舒服點沒?」

「好多了,再睡一晚應該就沒事了。」

奶奶摸了摸周挽的額頭,的確是沒那麼燙了,終於鬆口氣,「奶奶煮了點粥在鍋裡,一會兒你記得吃點,吃過藥後再回去捂捂被子。」

「嗯。」周挽問,「您要出門嗎?」

「上次跟你說過的,要去廟裡進進香,替你後天的考試拜拜。」奶奶說,「馬上就回來了。」

「那麼遠的路,還要去呀?」

「這有什麼遠的。」奶奶笑了笑,「為了我的挽挽能順順利利的,這算什麼呀。」

「那您路上小心,到了後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奶奶揉揉周挽的頭髮,換了鞋開啟門,關門之際還囑咐,「記得喝粥啊。」

屋裡又只剩下周挽一人。

她穿著厚重的外套,舀了一勺粥,獨自坐在餐桌前。

這些天她哭的太多了,現在眼眶發澀,哭不出來,眼圈都腫了不少,好在還能將這一切推給發燒,不用再花心思尋藉口。

她安靜地看著眼前的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到見底,她忽然低下頭,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她垂著眼,睫毛飛快地顫著,竭力穩住凌亂急促的呼吸。

連哭都哭不動了,可為什麼心還這麼疼。

她低下頭,臉深深埋進臂彎,自言自語地喃喃小聲說著:「對不起,陸西驍……對不起。」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咎由自取。

*

陸西驍一天都沒有碰手機。

少年站在摩托賽道前,身上是修身利落的賽車服,紅白相間,襯得風采飛揚,他臉上神色很淡,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陸西驍從來不屑於參加黃屏這的各種賽道比賽,這是第一次。

不為什麼,就為了拿到第一名的獎金。

他知道周挽缺錢,奶奶要看病,還要讀書付學費,到處都是花銷。

之前因為物理競賽暫時辭掉了遊戲廳的工作,等競賽結束肯定還要找工作兼職。

陸西驍也確實不缺錢,但那些錢是陸家的。

周挽肯定不願意拿他的錢,那至少他能把自己掙來的錢給她。

十七八的年紀,陸西驍確實沒能力真的像黃屏說的那樣,保護好周挽不受任何傷害。

但至少,他能讓周挽儘量輕鬆一些,快樂一些。

黃屏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陸西驍肩膀:「還沒去找咱妹妹啊?」

「等她考完試回來吧」

陸西驍看著遠方,輕聲說,「等她回來,我拿到第一,至少讓她知道,我也可以靠自己掙到錢。」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預備。

陸西驍人高腿長,穿上賽車服更加出挑帥氣。

他跨步上車,拉下頭盔,沉默又冷靜的看著前方。

隨著「嘟——」一道長聲,幾輛賽車從起點線疾馳而出。

風在耳邊呼嘯,陸西驍領先。

他想,等到周挽回來,等到比賽結束,他就去找她

不管是挽留還是求情。

告訴她,他有多喜歡她。

告訴她,他以後會好好聽話,讀書,高考,一起去讀大學。

告訴她,其他的什麼他都不在乎了,以後只有他們兩人。

賽車場內都是引擎的轟鳴聲和剎車片摩擦的尖銳聲音。

同樣的剎車聲還響起在一條漆黑的巷子——

騎著摩托送外賣的男人遠遠看到路邊倒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他把車泊到一邊,快步跑過去。

地上一汪水,老太臉栽在水坑裡,頭髮衣領都被弄髒。

「大媽?」男人推推老太的肩膀,「您沒事吧,醒一醒!」

可老太臉色蒼白,什麼反應都沒有。

男人手忙腳亂地撥通120,頭一回碰到這樣的場面,他手都在抖:「喂,是120嗎?這裡有一個老太太在路邊暈倒了……」

*

週日早上的平川機場人來人往。

姜彥拉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外,一旁物理老師正焦急地打周挽電話,可卻怎麼也打不通。

他記得滿腦門汗,跺腳:「這節骨眼怎麼不接電話啊,飛機都要飛了。」

物理老師扭頭對姜彥說,「姜彥,你先進去,我再繼續聯絡。」

姜彥皺著眉:「會不會是路上出什麼事了?」

「你別操心這個了,先進去。」物理老師推著他走進安檢口,連連揮手讓他快點走,「你放心,就算周挽遲到了也可以改簽,你先過去。」

看著姜彥走進去,物理老師又撥通班主任的電話,問有沒有周挽家長的電話。

「我把她奶奶的電話給你啊。」班主任也一樣著急。

物理老師忙說:「她奶奶的我這也有,已經打過了,也一樣沒人接!」

「你等一下啊。」班主任迅速調出學生檔案,「周挽媽媽的電話登記是登記了,但是她父母很早之前離婚了,她沒跟她媽媽。」

「你先給我吧,不管了,先都試試。」

物理老師拿到郭湘菱電話,立馬撥過去:「喂,你好,是周挽媽媽嗎?」

郭湘菱頓了下。

這些日子她正為這事發愁,生怕露什麼馬腳,索性撂了句「不是」,直接掛了電話。

*

後來過了很多年,周挽回想過去。

她這一輩子的轉折點。

一個是在遊戲廳對陸西驍說:「周挽,會挽雕弓如滿月的‘挽’。」

一個就是這一天。

讓她在人生這條道路上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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