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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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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捲起袖子,踏進花園中,彎腰拔掉雜草、野草,

拔完了,花園裡就只剩下些光禿禿的半死不活的樹杈。

周挽給它們澆了水,希望開春後能活過來,而後她將新買來的那些小花重新移栽到花壇的土中。

鮮豔的花色瞬間點亮這座花園,也為這幢房子增添了幾抹暖意。

*

放學後,陸西驍到一班教室門口等周挽,正好顧夢走出來,詫異道:「挽挽今天下午不舒服,先回去了,她沒跟你說嗎?」

陸西驍一頓,皺眉。

他剛準備給周挽打電話,手機在這時響了。

「喂,張叔。」

「阿驍,你託我查的事,我大概查清楚了她的基本情況。」

陸西驍走到無人處,眼底暗了暗:「嗯,您說。」

他將郭湘菱的生平都查得一清二楚,什麼時候結婚,嫁給誰,一年後生下女兒,後來丈夫去世,她就拋棄女兒離開,又陸陸續續地交過些有些錢的男友,到後來什麼時候認識的陸終嶽,都有。

陸西驍安靜聽著。

張叔繼續道:「她的背景確實挺簡單的,就一個爹還活著,但那爹重男輕女,跟她父女倆關係從來就不行,剩下的就一個女兒了,說起來也真是夠狠的,那時候她女兒才十歲,說走就走了,真不管女兒的死活。」

「哦對了。」他忽然停頓了下,「她女兒也在陽明讀書,你知道嗎?」

陸西驍黑睫倏地一顫。

有一瞬間,他覺得腦海中那關模模糊糊的串聯起來的線清晰了,卻不願意順著繼續想下去。

他用力攥緊手機,指節都發白,開口聲線冷硬:「她女兒,叫什麼名字?」

「她前夫叫周軍,女兒叫……。」張叔想了想,說,「周挽,挽回的‘挽’。」

挽回的‘挽’。

會挽雕弓如滿月的‘挽’。

終於,一切疑問都隨之破解,有了答案。

陸西驍沉默地站在那,脊背依舊挺直,如往常一樣,卻僵硬,剛過易折,脖頸低著,呈現一副引頸就戮般的姿態。

說多震驚吧,好像也並沒有。

鎮定到陸西驍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在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只是不願意去抓住那道閃念。

可若說不震驚,他此刻卻連動都不能動。

半晌後,陸西驍才沉默著結束通話了那通電話。

他低下頭,長長了的碎髮垂在額前,掩去了他的情緒,只剩下凌亂到無措的呼吸,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意,迴盪在安靜無人的學校走廊。

回家路上,陸西驍腦海中閃過許多從前的片段。

想起剛和周挽認識沒多久時,有一天晚上,她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陸西驍,如果有人背叛你,你會怎麼做?

當時他並沒在意,漫不經心地笑,隨口答,我弄死她。

想到那天在路上偶爾碰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在他懷裡流淚,斷斷續續、磕磕巴巴地說,陸西驍,對不起。

想到郭湘菱坐在車上跟他打招呼時,周挽發怔的模樣,等回神,她踢著腳邊的石子兒,低聲問:「那如果她……做了你爸爸不喜歡的事呢?」

想到他開玩笑讓她叫「哥哥」卻莫名惹哭了她,怎麼也不肯。

想到她說,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了,就再也不要聯絡了,好不好?

陸西驍終於明白,周挽這樣的性子,怎麼會不斷靠近他,不逃離。

原來從一開始的「會挽雕弓如滿月的挽」開始,她就是抱著目的,只為了報復郭湘菱。

而他,只是其中一步。

他用力磨了下牙根,嗤笑了聲。

真行。

把他騙得團團轉。

他快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到門口,他腳步忽然停了。

透過生了鏽的鐵柵欄,他看到周挽蹲在花壇裡,袖子捲起,露出白生生的纖細的手臂,校服褲腿被泥土弄髒,她白淨的臉也被蹭了一道泥點。

陸西驍那滿腔的火在這一刻不知從哪個缺口開始漏氣。

他又想到。

他生日那天,周挽帶他去遊樂場,告訴他,祝你永遠敢愛敢恨,萬事順遂。

學校同學跳樓,她跑上來,用力牽住他的手,小小的身量,背影單薄又堅定。

「周挽,要不要談戀愛,跟我。」

「如果我跟你談戀愛,你會開心嗎?」

「大概會吧。」

「好。」

元旦前夕,跨年夜,冷掉的餃子,江邊絢麗的煙花。

以及被煙花照亮的她的臉龐。

晚上他送她回家。

她都走到了門口,又急急跑出來,到他面前,她手輕輕拽著他領口的衣服往下,踮起腳,很輕地在他嘴角親了下。

臉早已經紅的一塌糊塗:「晚安,陸西驍。」

除夕夜。

「周挽,我們去看雪吧。」

他們手牽著手,在擁擠的馬路上狂奔,像是要將整個世界都甩到身後。

「陸西驍?」周挽瞥見他,抬頭,想起自己請假的事沒告訴他,忙道了個歉:「我忘記跟你說了,我今天下午請假先回來了。」

陸西驍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很淡,半晌,他走到她身側:「在幹嘛。」

「種花。」

周挽蹲在地上,仰著頭衝他笑,彎著眼,梨渦浮現,「馬上就要開春了。」

他垂著眼視線掃過。

木柵欄邊緣都被種上了一圈月季花,裡頭還有其他顏色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春天一過就死了。」他淡聲。

「不會,我問過賣花的阿姨,這個品種特別好養,就算花敗了天氣暖和後下場雨就又可以活了。」周挽說。

陸西驍:「那以後你來養。」

周挽頓了下,抿唇,沒回答,轉而低頭繼續弄土,手上全上泥巴。

陸西驍眉頭越皺越緊,沉著臉撈起她手臂將人拽起來:「洗手去。」

「我還沒弄完……」

「我來。」

花壇旁邊接了水管,陸西驍又想起周挽那雙金貴的手,不耐煩地嘖了聲,拉著她一併走到水池邊。

擰開水龍頭,旋到左邊,等水熱了才轉身又踏進了剛澆完水泥濘的花壇。

他的白鞋邊緣都弄髒了,捲起袖子,動作利索地將剩下兩盆花栽進周挽挖好的坑中,埋上土,踩了踩,踏出花壇。

前後不過一分鐘。

周挽看著他神色,有些猶豫。

「陸西驍?」

陸西驍側頭,看過來。

周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陸西驍臉上冷硬得不帶絲毫情緒,漠然又疏離,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在陸西驍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準確的說,多數時候陸西驍仍是這樣的,但看向她時表情就會變得柔和,連帶臉部線條都不再那麼鋒利傷人。

但也僅僅兩秒,陸西驍便垂下眼,淡淡應聲:「嗯。」

「你不高興嗎?」周挽問。

太陽將要落山,外頭的路燈忽然點亮,整齊亮成一排。

陸西驍靜靜看著她,半晌,他終於淡淡地扯著嘴角笑了下,走到周挽身前,他手上沾了泥巴,不能碰她,只是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輕輕親了下。

他撥出的鼻息帶著輕微的顫,強忍著情緒,又怕是驚動了周挽心底的那個秘密。

他無奈妥協,陪著她去演一齣戲,保護她的秘密。

「剛才顧夢說你是因為不舒服提前回來的?」

他洗了手,攬過周挽肩膀,環過去輕輕捏了下她的臉,低聲問,「還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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