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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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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周挽腦海中擁入許多許多的回憶,爭先恐後地在她腦中浮現。

想起最初的一開始,她決定以後再也不來摻和到陸西驍的生活,是他叫住她,啞著嗓子妥協地叫住她,說,周挽,我餓了。

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個晚上,陸西驍問她要不要談戀愛,她雖說好,但心裡想的卻是陸西驍遲早會對她厭倦,到時她就可以離開,守住那一個永不見天日的秘密。

想起他們一起去看雪回來,陸西驍發來一條語音,說周挽,以後每年新年,都跟我過吧,當時她心間震動,卻不敢回覆。

想起她很早就對他說過,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了,就再也不要聯絡了,好不好?

想起陸西驍早就知道她是郭湘菱的女兒,知道她對他的利用,但卻仍然不管不顧地衝上前為她擋刀,而她卻在陪他到傷口痊癒後,便跟他提了分手。

那時候的她,的確愛著陸西驍,也很認真地對他好,希望他快樂。

但同時,她確實,從來沒想過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這麼看來,陸西驍確實是太委屈了。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

餐吧內的看客們看到現在也有些茫然了。

原以為是渣男和乖乖女,現在看來受了情傷的似乎是那個男人,而不是女人。

主持人終於聽出兩人之間的糾葛,沒再繼續打趣,玩笑著將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周挽和陸西驍下臺,回到座位。

他們走到了決賽輪,差一點就能拿到免單獎勵。

「行了,都過去了。」黃屏沒料到是這種遊戲,打圓場道,「喝酒喝酒。」

陸西驍一言不發,拿起酒杯仰頭喝盡了,而後起身。

黃屏問:「幹嘛去啊,走啦?」

他頭也不回:「衛生間。」

桌邊只剩下黃屏和周挽。

周挽低著頭喝湯,還在想剛才的事。

「妹妹。」黃屏跟她搭話,「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啊?」

周挽停頓,笑了下說:「挺好的呀,就正常地過日子嘛。」

「其實有些事我不應該跟你說的,當初你走了一段時間後,他突然生過一場大病,整個人都瘦得不能看。」

「我一開始沒覺得那場病和你有關,畢竟那會兒你們分開也有段時間了,可我有回去看他,他燒糊塗了,一直喊著你名字。」

黃屏拎著酒杯,喝了口,淡聲繼續道,「我沒見過他失個戀能難過成這樣的,他可是陸西驍啊,可他就是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說實話我那時候還是怪你的,我把他當弟弟,不忍心看他這樣。」

「他嘴硬心軟,平日裡就算會說些漂亮話哄女生,但他其實從來不會對別人展現出真正的自己、真正的內心。」

「你應該從來不知道吧,其實他很早之前就跟我說過,他知道你有秘密。」

周挽眼睫一顫:「什麼時候?」

黃屏想了想:「你們吵特嚴重,差點分手那次,好像是你去外地競賽前幾天吧。」

周挽想起那次爭執時,陸西驍對她說的話——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男朋友,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藏在自己心裡,誰都進不去,周挽,有你這麼談戀愛的麼?

過了這麼久,她什麼都沒忘。

原來,那麼早,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妹妹,他是個聰明人,他自己也說,只要他想要知道,他一定能查出你到底瞞著他的是什麼,可是他不敢。」

黃屏無奈地笑了聲,「陸西驍說他不敢,放之前,我就是做夢也想不到會從他嘴裡聽到這種話。」

周挽以為,她和陸西驍之前的一切都是由她主導的。

是她擅自走進了他的生活,也是她離開了他的生活。

直到這一刻才知道,陸西驍不過是裝傻,他寧願自己被騙,也不想和她分開。

是他的縱容,才能讓她操控住他們這段關係。

周挽手撐著臉,用力按了下眼眶,深吸了口氣,緩聲問:「黃屏哥,你能跟我說說他的這些年嗎?」

「你沒問過他?」

周挽搖頭:「不敢。」

黃屏嘆了口氣:「也還好,那場大病之後他就開始好好讀書了,他聰明,只要他肯沒什麼做不成的,後來高考他成績很高,名牌大學隨便挑,但他爺爺打算安排他出國。」

周挽抬眼:「出國?」

「其實我覺得他爺爺也是怕他選b市的大學,怕再遇到你,但我沒想到他會那麼聽話,真順著意思去了國外讀書。」

「當初他媽媽那邊還有個哥哥,後來一直定居國外,他舅舅算是幫了他一把,大學時就有了他現在公司的雛形,自那之後他就差不多和陸家斷了聯絡,沒再要過他們的錢,也沒再欠過他們的人情,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到後來,我又似乎有點明白他為什麼會放棄國內的大學出國去了。從那時候到現在,他每天都很忙,有時候我真怕他對自己是拔苗助長,可他就是靠著自己真正站起來了。」

「周挽,他媽媽當初就是受制於家庭造成的悲劇,他這麼逼自己長大,到底是為了什麼執念,你難道想不明白嗎?」

陸西驍回來,黃屏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馬上就要回平川市,陸西驍後面幾天又忙,沒時間再聚,兩人便多喝了些,到將近零點才起身。

這些年陸西驍除了應酬已經很少喝這麼晚了,少見的有些過量,有點暈。

他去結賬,周挽和黃屏先出去,她拿出手機叫了代駕。

後半夜的鬧市區總是熱鬧喧囂。

旁邊沒幾十米就是一家酒吧,搖滾樂響得馬路那頭都聽得見。

路上行人大多不是準備去喝酒的,就是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的。

正在這時,不遠處走來兩個醉漢,嘴裡罵罵咧咧地吵著架,手裡還提著瓶酒邊走邊罵邊喝,身上全是濃重的酒味。

周挽掃了一眼,後退一步避開些。

而那兩個醉漢越吵越激烈,甚至還有要動手的架勢,其中一人不耐煩地用力推了把,自己向後跌倒,對方扭身往前跌,踉蹌不穩,朝著周挽摔過去。

她沒能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躲了,下意識緊緊閉上眼,抬手護住臉和頭。

這時,她身上忽然被一道力攬過。

鼻間充斥陸西驍獨有的味道。

他手臂環過周挽腦袋,將她完全護在懷裡。

周挽一睜開眼,便看到那醉漢倒下來,手裡提著的那瓶酒直接砸碎在陸西驍肩頭。

「陸西驍……」

他沉著臉鬆開周挽,轉身看向醉酒的男人。

男人跌了一跤,酒瓶玻璃碎片都散在眼前,總算是清醒了些,再看眼前男人這一身非富即貴的打扮,立馬道歉。

陸西驍沒跟他再糾纏,擺手讓人走了。

好在那些玻璃碎片沒有割傷皮膚,只是酒弄髒了他後背的衣服。

「沒事吧?」他轉身問。

周挽搖頭,找餐吧服務生要了紙巾幫他擦掉身上沾上的酒。

「沒事。」陸西驍無所謂地說,脫掉外套拎在手裡,「回去洗個澡就行了。」

代駕來了。

先送黃屏到住的酒店,再送他們回家。

電梯緩緩上行時,周挽忽然想到什麼,整個人都愣住。

剛才那一刻,陸西驍的下意識就是從正面抱住她,否則那些碎掉的玻璃片如果割到脖子或是臉都會很麻煩。

這才是人的下意識。

電梯門開啟。

陸西驍走出去,卻不見周挽動作,他回頭看了眼:「怎麼了?」

「陸西驍。」

周挽聲音有些發顫,「那年在廢棄車站,你真的是因為沒反應過來,才會那樣擋在我前面嗎?」

陸西驍腳步一頓。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眶慢慢變紅,眉眼間都被染出驚心動魄的色彩。

「不是。」他嗓音磁沉,靜靜地看著周挽。

但他想,他一定是喝醉了,才會給出這個答案。

「……那是因為什麼?」

陸西驍低下頭笑了聲,無奈又妥協:「我故意的。」

駱河向來不是什麼手腳乾淨的人,陸西驍不是沒吃過他的虧,所以一早就提防著他,從他將手伸向口袋時他就注意到了。

原本他是可以完好無損地躲掉的。

只不過,少年的愛不講分寸、不會衡量。

在那一刻,他想用最刺眼的鮮血,最壯烈的方式,利用周挽的內疚,來挽留自己的女孩不要離開。

周挽的大腦彷彿「嗡——」一聲,陷入了無聲的轟鳴。

翻來覆去在腦海中盤旋著的都是那盞亮了一整晚的手術室的燈,以及他寫下的那句話——

我拼命地走向你,可你自始自終想的都是,怎麼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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