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叔點點頭:「這倒是,天才都是這樣的。」
他們在房間內等了半個小時,門終於被推開。
姜彥走進來:「不好意思久等了,那邊那項工作突然又緊急,我實在是走不開。」
葉叔笑著忙道:「沒事沒事,姜先生,您請坐。」
他穿了件灰色襯衫,底下是西裝褲,襯衫下襬紮在裡頭,乾淨挺拔,一副細框眼鏡,五官清雋,周身是內斂的讀書氣,和嚴謹的理科生專有的氣質。
他抬起眼,看向周挽,笑得很自然:「周挽,好久不見。」
周挽「嗯」了聲,禮貌性地回應,「好久不見。」
「你說這多巧,實在沒想到原來小週會是您的高中同學。」葉叔說,「姜先生,您喝什麼茶?」
「礦泉水就好。」
姜彥在沙發上坐下,「我和周挽從前是同桌,本來當年的物理競賽我們倆都要去參加,只是她當時遇到些事沒能去,很可惜,不然以她的能力也一定可以保送,說不定今天您採訪的就是她了。」
姜彥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人家口中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他變得健談許多,面面俱到、八面玲瓏。
「這樣啊。」葉叔有些詫異地挑眉,「看不出來,我還以為周挽是文科生呢。」
周挽將攝像機開機,打斷這個話題:「葉叔,開始吧。」
採訪結束,周挽將剛才記錄的採訪內容存檔,發給對接的同事。
她合上電腦:「葉叔,我去趟衛生間。」
上完廁所出來,洗手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周挽抬眼,透過鏡子看到朝她的方向走來的姜彥。
「周挽,你最近怎麼樣?」姜彥問。
「挺好的。」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盛興傳媒的事,知道你從那裡離職了。」姜彥說,「是受那件事的影響嗎,以你的能力,不應該在一家小報社當個跟拍記者,隨便被人差遣。」
這話聽著不太舒服,周挽忍不住皺了下眉。
姜彥:「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你有想去的公司都可以告訴我。」
「謝謝,不過我覺得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我很喜歡。」周挽說。
姜彥覺得是她嘴硬逞強,皺眉:「周挽,過去那麼久了,你何必這樣,人要向前看,至少我現在能幫你。」
「可我真的不需要。」周挽說,「姜彥,畢業時我就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因為當年的事,我們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說完,周挽抽了張紙巾擦乾手,轉身離開。
越過他肩膀時,周挽的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她腳步一頓。
姜彥咬著牙,聲音壓低:「周挽,可我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我成功了,我已經成功了,沒有人會再瞧不起我,他們都說我前途無量、功成名就,我一定會站上金字塔尖,你會看到我的。」
周挽緊緊皺著眉,用力抽著手:「姜彥,你先放開我。」
「為什麼你永遠都不肯看我一眼?」
離開平川市後,再也沒有人瞧不起他,所有人都誇他羨他妒他,他將那些屈辱都丟在了平川市,在這裡,他是物理天才姜彥,是最年少有為最前途不可限量的。
當習慣了那些傾羨崇拜的目光,他就更加受不了周挽對他的態度。
「為什麼?!」姜彥緊緊盯著她眼睛,「周挽,讀書時你是我心中唯一一個對手,也是並肩的隊友,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話音剛落,身後響起一道不屑的嗤聲。
陸西驍站在不遠處,看不清情緒。
他嘴裡叼著煙,一點猩紅,這一塊地方沒什麼人,空曠安靜,連呼吸間的聲音都被放大。
「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彈了彈菸灰,那點火氣都藏在漫不經心的表面,「你們是一個世界的,就你這樣的,也配?」
在姜彥愣神之際,周挽終於抽回手,乖乖跑到陸西驍旁邊。
姜彥看著眼前這一幕。
腦海中浮現讀書時的畫面,也是這樣子。
他以為周挽和陸西驍早就斷了,早就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冷笑一聲:「總好過你這種紈絝子弟,要不是你爸你爺爺,你能有今天嗎?」
姜彥不知道陸西驍早就和陸家少有來往,也不知道他的今時今日都是靠他自己。
但陸西驍也懶得費口舌去和他解釋這些。
一直以來,姜彥將他視作眼中釘,可陸西驍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陸西驍輕笑:「當初可是你追著陸終嶽叫爸,拼了命的想進陸家的門,怎麼現在倒成了這說法了,姜彥,用不用我提醒你,你不是不想要,是沒法兒有。」
說完,他不等姜彥回答,牽著周挽的手轉身就走。
他步子邁得大,周挽要小跑著才能跟緊他。
「陸西驍。」她一路小跑著,仰頭去觀察他的神色,「你怎麼在這?」
「正好來參加個會。」
上了車,周挽想了想,還是主動給他解釋:「陸西驍,我是因為有個採訪工作才跟他見面的,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拉著我說那些,當年那件事後,我跟他差不多就斷了聯絡。」
陸西驍那點火氣被她這溫吞又認真的語調撫平了些。
他側頭看了周挽一會兒,抬手揉了把她頭髮,說:「怕我生氣?」
「嗯。」
「哦——」
陸西驍拖著聲調,扣住她手腕,她皮膚薄,碰冷水就紅,被人扯著也容易紅,這會兒她手腕上就有指印,很淡,但看著就是讓人不爽。
他指腹描摹這那圈指印來回摩挲,然後抬起她的手,嘴唇碰在手腕的皮膚。
「是有點生氣。」他開口,嗓音有些含混。
周挽眨了下眼,手腕發癢,心跳加速。
接著,她便看到陸西驍張嘴,咬住她手腕內側的一塊細肉,牙尖磨了磨。
有點疼。
然後陸西驍咬得更用力了些,周挽都能感覺到牙尖陷進自己的皮膚。
她抿住唇,忍著。
陸西驍對周挽總有種惡劣的衝動,忍不住想弄疼她,他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心理,偶爾也覺得自己挺變態的,但就是忍不住。
他喜歡看到周挽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他不自覺地又用力咬下去。
直起身,周挽手腕上留下一圈牙印兒,皮膚紅得發燙。
再抬眼,小姑娘大概是真覺得疼,眉心還輕蹙著,眼眶泛紅,卻一聲沒吭。
周挽看著他,一點都沒生氣,還溫溫吞吞地問:「你還生氣嗎?」
一瞬間,陸西驍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畜生。
「疼麼?」
周挽搖頭。
明明眼眶都憋紅了。
可惜當畜生是會上癮的。
「生氣倒是不生氣了,但我吃醋了。」
陸西驍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在周挽面前,他向來是最會蹬鼻子上臉的,用黃屏的話來說就是作。
他冷下一張臉,淡聲:「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