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離開君來賓館的時候,都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了。雲朵恣意地在天邊變幻著各種美麗的圖案,皎潔的月光透過街邊的綠樹在街道上灑下了斑斑駁駁的光影。我們踏著這些斑駁的光影移步前行,街道上顯得靜悄悄的。也就是這樣的夜晚,卻是充滿了迷亂。一家挨一家的按摩院門口都有一個形狀不一的燈箱,顯示著它們的門牌號碼。據說,如果燈箱閃亮著,就表明這家按摩院正在營業。
這時,一輛車頂帶紅色警燈的白色警車從我們身旁駛過。
「警察來抓人啊?」張立志緊張地向我靠過來問道。
「你放心,這是警察在保護我們,保護嫖客的安全。」
「是嗎?哈哈!不管怎麼說,反正我們沒有在賓館裡面,也不怕抓。」
「就是在賓館裡面,也沒有什麼可怕的呀!賓館敢這麼做,自然是有後臺。」
「那倒也是!不過,今天確實是好爽,謝了兄弟。」
「咱兄弟還提什麼謝字?以後張哥你只要有時間,給兄弟一個電話就好使。」
望著那輛白色的警車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中,我的心情有些沉重。這是一個憂傷與快樂揉和在一起的世界,渾濁不清,卻仍得向前邁著腳步,拖著疲倦,幻想美好,一直到生的盡頭還在嗜望靈魂將寄於天堂。
不知何故,我突然想起了「女兒紅」。據說,古老的江湖子弟深愛一種酒,那名字也好聽――-叫做女兒紅,傳說美酒埋藏於女出生的日子,直到嫁時才拿出來待客,如此纏綿如此悠久,因為僅一剎那無法感知它的美麗,就須得用一生來釀造其香甜。若說竹葉青是英雄的酒,清香過後那一絲辛辣是劍光照空天自碧;那女兒紅就該是紅顏的酒,一片純香就如春花漫天作雪飛。
這個傢伙剛才也說了,談單子的事情要另外找個地方。好色之人自然也好酒!我們來到了九九隆大酒店,齊坐定後,我將菜譜放到了張立志的面前,笑道:「張哥,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張立志也沒有客氣,點了慢慢一大桌子的酒菜,末了還說道:「我們就先點這麼多吧!不夠再加菜。」
趁著等菜的時間,我再次將單子放到了他的面前,說道:「張哥,你給我提點兒意見,看在哪裡修改一下。
女人也睡了,酒菜也就要吃了,張立志這才將單子詳細地看了一遍,說道:「總的來說還算是不錯的。不過,我要回去跟領導商量一下,畢竟這不是什麼小事情。還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一下啊!就是預付款方面的事情,可能不一定付那麼多…」
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如果我將姚春芳擺平了,不是什麼事情都解決了嗎?我笑了笑,說道:「張哥,你將這件事情辦下來就行。至於預付款方面,我不急!」
不急?張立志微微一怔,迷惑地看著我,不明白為什麼談錢的方面我反而不急了。他以前遇到的人都是爭著強著要將錢這方面的事情先談好的呀!張立志似若無意地說道:「你不擔心,是不是後面的資金雄厚啊!啊?呵呵!」
我笑了笑,說道:「這個張哥放心,只要是簽訂了合同,我絕對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事情談好了,房間裡一片觚盞交錯,歡聲笑語。濃濃的飯香和酒香瀰漫在空中。
這時電視螢幕上出現的是新加坡的女歌手許美靜,她正在唱她那一首《城裡的月光》。歌聲委婉,旋律悠揚。那是一個電視劇的主題曲,我看過,但名字忘了,這首主題曲卻深深地留在心中。
雖然今晚並沒有如水的月光,可感覺整個房間都被月亮的清輝映得亮堂堂的。在這物慾橫流的世界,始終流不走它那本色的潔白。我喜歡月光的晶瑩剔透,它總讓我聯想到如水般溫柔的女子。那寶石一樣的光芒,明亮山川,明亮地上的人們,使黑暗深沈的夜晚也多了幾分浪漫與溫馨。多少個夜晚它用脈脈含情地目光注視著人間的一對對情人。躑躅在燈紅酒綠的城市上空,燦亮在高樓之上,踽踽獨行在沈
寂的人生邊緣,將光明慷慨地撒向遼闊大地。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請溫暖他心房。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總有著最深的思量…」
這時,我想起了張悅,我又想起了許靜茹,想起了白雅麗,想起了孫燕……
酒入愁腸愁更愁!一杯杯凜冽的酒水灌進了肚子裡,讓我的內心更加的悽苦。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和張立志分別之後,我沒有叫計程車,而是獨自一人在街道上艱難地行走著,一陣陣酸楚從我的胃裡湧上了喉嚨。一次又一次地咽回去,又一次再一次地湧出來。我感到我的鼻子裡很嗆,很難受。我努力地用手扶著一堵牆,將身體一點一點地蹭了起來,鼻子裡痛苦地哼著,晃動著麻木的頭顱,酒水和著胃液一股股地從嘴裡噴了出來。
我再次渾然無力地跌倒在地上,意識漸漸地模糊起來……
一陣微風緩緩地掠過我的頭髮,我吃力地睜開了眼睛。一雙別緻小巧的女士涼鞋映入了我的眼簾,會是誰呢?我抬起頭,調整著焦距望了過去。
「張悅!」
我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她,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身體,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我傷害了你!可是,還是你對我最好,知道疼我。我喝醉了,你還來找我…」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嗚咽著,她的眼裡噙著淚水,緊緊的抱著我。
我們相擁著回到了住處。
我一頭栽倒在床上,她一件件地幫我脫去了衣服,然後拿著用水蘸溼的毛巾在我身體上輕輕地擦拭著,我體會到了女人的溫柔氣息,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渾渾噩噩之中,我將憋悶的慾火全都釋放了出來,猛地抱起了她,手忙腳亂地去脫她的衣服。她抓住了我的雙手,猶豫了一下,慢慢地自己一個一個地解開了釦子。
給我的感覺,她一點兒都沒有變,還是那麼的嬌豔動人。我幾近瘋狂地愛撫著她,在一剎那,我強烈地感覺到了她身體的抽搐。那是一種痛楚!是啊!當初,我就是這麼蹂躪她的,而且她還沒有收我的錢。到底是為什麼?我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