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很受用的斂了目,輕咳了聲:「嗯,二公子也沒有特別難侍候的,你只要不要吵就行,怎麼看著辦吧。」
「嗯嗯。」無暇連連點頭,心頭喜不自禁。
小鳳抬腳欲出房門,到了門口又站住,回頭看了無暇一眼,再走到盆子前嗅了嗅。
無暇心裡一緊。
「這是什麼味啊?」小鳳側頭瞥著無暇,眼底又升起疑雲。
無暇努力使自己鎮靜,然後露出溫和的淺笑,誠心地道:「是焦味啊,可能,我燒水的時候掉進了幹葉子。小鳳姐放心吧,只是泡腳水,無防的。無暇不會做傷害二公子的事啊,咱們可都是吃這口飯的。」
「哦。」小鳳再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的走向門外。
無暇長吁了口氣。
然後激動的情緒便翻湧上來。終於,可以近前侍候二公子了。
端著水,無暇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在顫抖,她一路走,一路暗暗祈禱,希望她配的藥水能慢慢幫二公子調理身子。
走到二公子睡房門外,無暇放下水盆,屏住呼吸探出頭,看到二公子正安坐在幔子前的椅子上看書。
那專注的神情,嫻靜的姿勢,再想起他身體之虛,無暇心中不由的升起疼愛憐惜之意。
稍時,無暇回了神,忙用手輕叩了叩門框,輕聲道:「二公子,奴婢端水給您泡腳來了。」
蕭玉郎的視線沒有從書本上移開,臉上亦沒有一絲變化的神情,只是輕啟薄唇,「進來吧。」靜謐的夜裡,他稍稍沙啞的尾音拔得無暇心底顫啊顫的,二公子的聲音,真好聽。
無暇謹慎的邁著碎步,輕輕的走上前去,把盆子放在蕭玉郎腳下。
蕭玉郎這才斂了目,輕瞥一眼無暇,道:「放這兒,你去候著。」
無暇頓了頓,一時有些無措。
蕭玉郎重回到書本上的目光恍了恍,再垂下來,突然問:「你是誰?」加重了個「你」字,顯然是方才注意到面前的小丫頭不是往日的小鳳,而語氣中卻並無訝然,果然是個清冷的性子。
這問話聽在無暇耳裡,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二公子問她話了,說明注意到她了,她可以趁機繼續跟他講話;憂的是,顯然間,那天時讓她記憶猶新甚至念念不忘的初見,二公子卻早已忘記了。
心思一片亂紛紛。
「……是你?」蕭玉郎凝視著她,眼神間閃過淡淡的瞭然。
僅這一句,無暇便立即精神百倍,原來,二公子還是記起她來了。「是,奴婢今天侍候二公子泡腳。」
蕭玉郎微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盆裡的水,淡然問:「這裡面是什麼?」問話雖似無意,但堅定的語調,卻讓人不敢忽視他問的內容。看似隱士一般沉靜的二公子,其實也是眼明心靈之人。
無暇極力抑制住紛亂的心緒,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清晰答:「回二公子,是奴婢加了些祛寒的藥草。」
「哦?」蕭玉郎聞言,放下手中的書本,俯視著一直蹲著的無暇,輕聲道:「站起身說話。」
無暇匆忙直起身子,微垂頭向後退了一步。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懂藥草的?」
「是,奴婢識得。」無暇暗暗興奮,原來二公子記得她這麼多事情,而且有欣賞之意呢。她的用心沒有白費啊!
蕭玉郎淺淺頜首,「你費心了。」
無暇受寵若驚,慌亂的又搖頭又點頭,「不不,嗯,是,是奴婢應該的。」
蕭玉郎臉上掠過輕微的笑意,一隻手又操起書本,視線也隨之收回,「你一旁候著吧。」
無暇緊張的看了看他,再望了眼盆裡的水,遲疑了下,道:「二公子,您現在就開始泡吧,這水是溫的,遲了便涼了。」
蕭玉郎側目睨她一眼,微顰了下眉。
無暇忙解釋:「往日的水過熱了些,其實對公子的身體並不好,公子泡腳還是用溫些的合適。」
蕭玉郎細細的看了她一會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好。」這才又放下書本,徹底的擺正姿勢,彎下腰作勢要脫鞋子。
「奴婢來吧。」無暇積極的蹲下身子,伸出的手還未觸及那潔淨的鞋子,就聽得頭上方一句冷淡的聲音:「不必了,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