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郎起身,靜靜柔柔的笑了笑,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囑咐:「回房休息去吧。」
無暇滿心裡都是擔憂,可是還是強作歡顏的笑了笑,道:「玉郎,你要小心。」
蕭玉郎輕笑,「他既然是我父親,並不會把我怎麼樣。」
「嗯,那,你要記得不要頂撞長輩,知道嗎?」
蕭玉郎微微點頭。
「若說了什麼事,你不願也先緩一緩,不要太拗。」
蕭玉郎淡然一笑,還是點了點頭。
無暇總算有點放心的鬆了口氣。她就怕,玉郎性子硬,萬一再惹蕭老爺發怒,那他們的春秋大夢恐怕更加難保……
一個下午,無暇心裡都忽上忽下,惴惴不安。
玉郎叫她休息,她哪能休息得下,剛躺到床上又就不自覺的爬起來,跑到門口張望著看他有沒有回來,每次失望而歸,再無精打采的坐到亭臺中,一旦有什麼聲響便又條件反射的彈跳起來,再跑去門口……
==
幾番折騰下來,她心也疲憊,身也疲倦,精神開始錯亂。
腦海裡,不斷的出現蕭老爺瞪著眼發怒的神情,怒喝著令玉郎快點拋棄她,快點將她趕出蕭府……或者,令人拿起棍棒要責罰瘦弱卻倔強的玉郎……
不。不不!
玉郎……玉郎……
她真的可以不要名份的,她不去強求的,就算蕭老爺一定要給玉郎娶一個千金小姐,她也願意一直做玉郎的小侍婢,因為她相信,玉郎的心裡,只有她,只有她莊無暇。只需這,她便滿足了,只需這,做女婢做侍妾她都不覺得委屈。
只要,能留她在玉郎身邊,那麼不管以後將要面臨多少痛苦和責難,她都不在乎,她都有信心。那些未知的苦難,在她的信念裡,都會變得微不足道。
好辛苦,這樣的坐臥不安要怎麼度過這漫長的一天?
不管了!
甩甩頭,她奔去了廚房,掄起斧頭,開始劈柴。
一根、兩根……
用心的幹活,身體的勞累讓腦袋也鬆懈下來,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她喘息著抬起頭,擦了擦汗,突然覺得手臂好痛好酸,看了看天,都有些暮色了,這才放開手中的工具,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房去洗梳。
「無暇!無暇!」亭兒急匆匆的跑過來,「二公子回來了。」
無暇心頭一震,二話不說,撒腿就向外跑去。
亭兒皺了皺眉,擔憂地低頭道:「他們這是幹什麼呀。」
無暇一口氣跑到蕭玉郎廳堂,見他正略帶疲乏的慢慢裉去了外衫,然後轉過身來,神情自若的望住了她。
「玉郎!」無暇緊張的走上前,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玉郎,有什麼事嗎?老爺他說什麼?他要趕我走嗎?你跟他頂嘴了嗎?」
蕭玉郎突地一笑,抬手撫上她臉頰,柔聲道:「瞧你,怎麼嚇得這樣?」
「我、我很害怕嗎?」無暇恍惚的去摸自己的臉。
蕭玉郎心疼的一擰眉,低下頭吻了下她的前額,輕聲道:「放心,是別的事。」
「真的嗎?」無暇有點不敢相信,生怕他會騙他似的,睜大眼睛死命地盯著他的眼睛,「你在哄我吧?玉郎。」
蕭玉郎突然斂目,臉色一正,道:「你以為,蕭府裡面,除了你我之事,就沒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嗎?」
無暇怔了怔,吞了吞嚥喉,扯扯嘴角,「哦,是嗎?那……是我白想了。」
蕭玉郎目光放柔,驀地笑出聲來,「什麼叫白想了?傻丫頭。」
無暇見他輕鬆的神情,這才一顆心緩緩落地,吁了口氣,然後一邊順手去拿他脫掉的衣衫,一邊隨意地問:「老爺叫你,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嗯,爹叫我,三日後隨他去一趟南京。」
無暇抓著衣衫的手一滯,強穩了穩心緒,這才繼續整理手中的衣服,然後臉上露出笑容,道:「看來你和老爺,已經打和了。」
蕭玉郎淡淡的笑了笑,坐到一邊,沒有應聲。
「那,要去多久?」無暇小心地問,然問出口後,便覺得突然像個居家的小媳婦,對要外出的丈夫嘮叨不停,不由的臉一紅,別過臉不去瞧他。
但耳朵卻敏銳地聽著,因為,這是她實在太關心的問題。當然了,玉郎能和蕭老爺和解,蕭老爺還願帶他出去辦事,這實在是大好事一樁。只是,他這一旦走了,她這心裡頭,著實的掛念。
一想到此,心,酸酸的。
肩上撫上一雙溫暖的大掌,清雅的嗓音裡也透著淺淺的不捨,「放心,不會太久,辦完事就儘快回來。」
無暇乖乖的點點頭。
大掌慢慢下滑,撫過她的胳臂,向前收攏,緩緩摟住了她的柳腰,溫熱清新的氣息撲在耳畔:「如果想念我,就在心裡默默唸我的名字。」
無暇側頭,心動的望他,「玉郎、玉郎……」
шшшttkānc○
蕭玉郎綻眉柔笑,俯頭將臉貼在她臉頰,嗓音沙啞:「我會聽得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