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猛的睜大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有點不安心。」蕭玉郎略帶沙沙的尾音,聽在無暇心裡就像被風吹起的砂帶著哭泣的荒涼。
心沉入海底,她破天荒的沉靜如冰,抬頭靜靜地端詳他的容顏,輕聲道:「我不是在這裡麼?你別多想了。」
蕭玉郎溫柔一笑,「是啊,也許是太幸福了,才會誠惶誠恐。」說完,略有羞澀的抿了抿唇,閃爍著晶亮的目光,小聲問:「你會笑我吧?」
無暇倒真是笑了,卻是心酸的笑,心疼的笑。手扶上他的頰,揉摸著他細滑的肌膚,柔聲道:「怎麼會?我幸福都來不及。」是啊,已經……來不及了。
蕭玉郎深情的望著她,滿眼裡的愛憐如水晶般乾淨透明,溫柔的握住她放在他臉上的手,輕輕放下,如羽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如玉的面容緩緩俯下……
無暇渾身一繃,她還可以,再一次吻他嗎?
眼前他精巧的唇一點點靠近,她的呼吸越來越慌亂,怎麼辦……可以嗎?最後一次行嗎?但是……
心一沉,她篤然間微轉頭,他柔軟的唇不期然落在她唇角。
好心痛……心虛地抬起眸,對上他微訝然疑惑的眼神。
「啪啪啪。」亭兒風風火火的端著木盆跨進門檻,鬼頭鬼腦地笑道:「水好了!等你半天不見來,我只好送來了!不用謝我了!」說完,吃吃笑著拍拍手轉身跑走。
僵持的兩人半天才緩過勁來。
「原來是因為……」蕭玉郎鬆了口氣,眸中的疑惑立即散去,換成了釋然和放鬆,臉上亦露出喜悅的紅暈,拉住她的手,走出桌案,「早一點泡腳吧,可以早些休息。」
無暇暗暗吞了下嚥喉,額角的細汗都已滲出,唉,幸好亭兒來的及時,幸好他以為她是因為聽到了響聲才會躲避……悄悄抹了抹,隨他走到側堂的椅子前,望了一眼木盆,對他道:「玉郎,今天,我侍候你泡腳吧。」
蕭玉郎正剛坐到椅子上,聽她這麼一說,有點詫異地顰了顰眉,「不用,我自己來。」
無暇心中微急,「讓我來吧,我想親自給你洗一洗。」
蕭玉郎臉上開始不自然,「我自己可以的。」
無暇頓了頓,神色黯然,「玉郎……是不喜人碰觸麼?」
蕭玉郎面色微怔,即而又疼惜拉住她的手,笑道:「怎麼會?我是不捨得啊。」
無暇抽出手,微微一笑,便轉身去,端起放在門口的木盆,走回來放在他腳下,揚起頭對他滿足地燦爛一笑,便開始動手利索的脫他的鞋子。
蕭玉郎先前還是有點慌張,但看到無暇那樣自然的動作和滿足的神態,一顆心兒緩緩放下,胸口處甜蜜的感覺一點點擴大,漸漸充盈了他整個身體。
無暇先挽了袖,用手試了試水溫,才小心的拿捏起他的雙腳慢慢放入水盆中,然後輕撩起水,一點點潑在他腳踝及腳面處。她還是頭一次見他的腳,瑩白而精緻,骨骼清瘦,肌膚上微凸現條條青色的血管。就是這樣一個,連足都長得無可挑剔的男人,她又如何有那個福份去擁有。
勾了勾唇角,無暇暗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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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郎靜靜的柔柔的俯首望著無暇,不再動,任她柔嫩的小手輕撫著他的腳面。
「玉郎……以後,要堅持泡,知道嗎?不要感覺好一些就停掉,身子要緊,你的身體需要長期調理,莫要大意了去。」她輕聲叮囑著,清雅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離傷。
蕭玉郎微有動容,莫名的心跳了下,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為了得到肯定,他認真地道:「以後,無暇要時時為我記得,我的身體狀況,早就交給了你。」
無暇的手指滯了滯,低垂著頭努力擠出笑,再揚起頭,笑得純真而無邪,「真是的,玉郎也會粘人了。」
蕭玉郎眸底流轉出歡欣的光澤,「你知道就好。」
無暇抿唇一笑,再低下頭,細細為他揉捏著腳趾。
一滴清淚悄然凝聚成珠,無聲地落入水中。
氣氛,溫馨中透著蒼涼,沉靜中透著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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