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人群中有人悄悄驚歎,又是一陣躁動。
無暇只是冷靜的看了一眼這富麗的棕色大門,便又垂下頭去。然後聽從指揮隨著人流緩緩走入房門。
「真漂亮。」
聽得身邊一婦人的低語,無暇抬起頭,對四周作了一番觀望。
這裡果然環境幽靜,空氣新鮮。院子很大,分別整齊的種植著高大的梧桐樹和各式的花卉,花草皆被剪裁的整齊。院中一條條由大理石鋪的小路分別通向三面的房門,房子均是很大氣的那種,像官府家裡一樣雕樑畫棟,窗戶明亮寬大,看起來通風很好。
帶她們進來的幾位內官將她們分別安排到東,西,南三房裡,無暇被安排在東房,於是不多做停留,她徑直走向東房。
原來這裡的房子整個是個大通房,裡面放置著八床床鋪,床上各放置著一些被褥和相同的衣服,各床之間相隔著一處小衣櫃,空間比較大,一點也不擁擠。
無暇滿意的環視了一圈後,便走上前選了一個視窗的床位,將行李放了上去。
「啊,這裡真是漂亮。」小婦人們開始在房間裡東摸西看。
「是啊,雖然大家一起住,但是空間夠大也沒關係,房間很乾淨明亮。」
「切,等以後咱們進了皇官,能住比我更好的房子呢。」
「呵呵……那是自然了……」
無暇勾起嘴角,淺淺的笑了下。然後便坐到床上,行李並沒有收拾,因為臨時的地方她不想浪費精力,於是只是把包袱放到櫃子裡,稍把被子挪了挪,脫了鞋半躺在床上,微笑著看姐妹們歡聲笑語。
雖然一路是坐馬車,但路途顛簸,也使人筋骨疲乏,這番躺下來,真想好好睡一覺。
不知不覺,她真的睡著了。
而且夢到了蕭玉郎。
好久,她沒有夢到過蕭玉郎了,其實自從在林家村阿婆家裡時,她就沒有夢到蕭玉郎,不知道為什麼,彷彿連夢都排斥他似的。然後卻不想,在她生命轉折路上的頭一天,就夢到他了。
夢裡,他的容顏是模糊的,於是看不出他是悲是喜。他沒有說話,就那樣站在很遠的地方遙遙的望著她,一身蒼白的衣袍被風肆意的捲起,長髮無助的在風中散開,飄蕩、飄揚……
他那麼高,那麼瘦,那麼柔弱,那麼……可憐。
即使他沒有哭,沒有顫抖,甚至沒有動一動,卻渾身上下皆透出了讓人心碎的傷悲。
「玉郎……玉郎……」她遲疑的伸出手,抖簌著向他伸出手,嘴裡斷斷續續地喃聲叫著:「玉郎……我在這兒……」
他依然站在那兒,面目雖不清晰,但那悲傷的表情那充滿哀怨的眼神,卻清晰的深深地印進她的心底。
「玉郎……對不起……」她哽咽著念著,伸出的手一點一點的收回。
他那麼遙遠,遙遠的她再也抓不到了。
「哎!醒來!醒一醒!」耳邊聽得刺耳的聲音,無暇猛的驚醒,眼前是一個小婦人疑惑的雙眼,「你怎麼睡著了,快點,要用午膳了。」小婦人說完便同其他人向外走去。
無暇這才迷惑的緩緩坐起身,環視了一下四周,篤然明白身置何處。
長鬆了口氣。手撫上額角,才發現自己滿頭的大汗,而胸口還是上下的不停的起伏著,四肢卻是異常的僵硬且冰冷。
怎麼了,怎麼在這種時候夢到他?難道,她的選擇是錯的嗎?難道這預試著這一次是永遠的與他決別了嗎?
心口剎時如被捅了無數刀,鮮血從每個刀口奔流而出,痛的透心徹骨。
死命咬緊唇,雙手撕扯住胸口,拼命忍住痛感,強行一點點將它逼回到體外。
不要,她不要再為過去的事疼痛!
她沒有錯,好不容易就不用受苦受難了,她能被選上奶孃,這一定是上天對她的眷顧!而蕭玉郎……從離開蕭府的那一刻,就註定他們的緣份已盡了。
早已盡了!!
縮了縮瞳孔,無暇的眸光轉為幽深陰寒。
驀地回神,屋裡只剩下她一人。
用膳……啊,好餓!
噌地跳下床,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快速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