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姐姐……」春紅忙上前來,輕輕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莫哭了,以後咱們在宮裡要越發小心才是,你新入宮,不知這裡邊的險惡,今天卻是受了點委屈,好在並沒有真正被罰,倒也罷了。」
無暇抬起頭來,她並不是不能承受一個充滿險惡的深宮,只是,像這種莫明其妙的冤屈,以後要怎麼防?看剛才的情形,絕不是因為懷疑她犯了宮規而罰她。
「適才,娘娘來的匆忙,我沒想到,小皇子本也是被她的吼聲驚醒的……」春紅站在一邊有點失措的扯著衣角,有點懊悔她沒有提前去長悅宮問一問。先前看天色不早,她卻也有點著急,正遲疑不決間,珊妃就來了,她這才沒機會通知無暇。不過,看珊妃的架勢就是來找事的,恐怕無暇就是趕在她之前回來了,也免不了這一番盤問。
無暇深嘆了口氣,對春紅露出一個不怪她的笑容,失落的走到椅子旁坐下。
細想之下,能想珊妃如此激動的會是什麼呢?眼前閃過珊妃暗壓著妒意的眼睛,無暇不由暗暗抽了口氣,篤然明白。
只有皇上。是的。
整個後宮,除了太后之外,恐怕皇上隨時可以寵幸任何一個女子吧,不管她是嬪妃或是宮女,哪怕是她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奶孃。而在所有人眼裡,後宮裡除了皇上一個男子,不會有其他任何一個真正的男人進來,因為誰也不知銀孃的身份,誰也沒想到後宮里居然藏著那麼一個活生生虎視眈眈的男人。也難怪珊妃會如此緊張害怕,看到她的異樣會盛怒,完全失了平日的端莊。
理所當然的,珊妃懷疑她與皇上……
只是,她也太冤枉了啊,她的異樣,跟皇上的關係相差八千里啊。雖然去偷情的她也範了規,但關鍵是,珊妃在意的僅是對方是誰。真是笑死人了,她才只見過皇上一面而已,這種莫須有的罪名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篤想起那小宮女跑來說的話,無暇不由有點不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再嘆了口氣,無暇搖了搖頭,不去想了,隨便怎麼回事,只要不再拿她開刀就行。
「咯,咯。」懷裡的小皇子輕咳了兩聲,喚回無暇的意識,無暇忙摸了摸他的身體,站起身拿了件薄衫給他穿上。天黑了,有了點涼氣,莫讓小皇子受了涼,不然,恐怕這樣一個罪名她就更加承受不起了。
唉,她什麼時候能不活的這麼卑微。
好在,接下來日子還算平靜。
隔日,長悅宮憐兒又來請無暇,無暇斷然拒絕了,她可不敢再惹火燒身。銀娘有在深宮裡打滾的本事,她目前可沒有。
珊妃沒再來了,恐怕上次的事她瞭解清楚後,也懶得來管一個小小奶孃的事。早把她丟在腦後。
這可真好,無暇與春紅她們實實的又輕鬆了幾天。
再隔日,憐兒又來了,無暇不覺有點緊張,猶豫片刻,她讓憐兒捎了話去,說她身子不適,以後不能去長悅宮了。
這方憐兒才走不久,午後時分,銀娘便親自架臨。
到院子裡與春紅她們幾個哈哈幾句,銀娘便讓隨意找了個理由憐兒跟她們一同出去了。
院子裡便只留下無暇與銀娘兩個人,赤目相對。
「為什麼拒絕我?」銀娘自小宮女們消失後,便陰沉下臉,質問。
無暇有些委屈,心底微微怨恨他並不真的關心她,她受這般委屈,他沒有暗中查問,到現在還來怪她。
見無暇彆著臉,銀娘卻是勾起唇角,笑容裡沒有一絲暖意,幾步踏到她跟前,一手抬起她下顎,逼她面對他,「說,莫不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想甩開我?」
無暇不免有點氣惱,回頭瞪了他一眼。今天他卻是著了一身素靜的女裝,頭上的裝飾簡單瞭然,陰柔的臉上也淺見粉跡。別人不知道的自然只是以為他簡裝而已,但看在無暇眼裡,這樣的裝扮,既不讓人懷疑他的身份,又足以在她面前顯出男人的氣勢。
暗暗嘆了口氣,無暇不得不為他這點折服。這麼細小的注意,也足可見他圓滑又用心。他不想在她面前女裡女氣的吧。不然怎麼讓她下得去手,她怎麼還會有胃口。這個男人,饒是有趣呢。